筆尖扎進紙裡，木屑崩裂，留下一個深深的黑點。
他鬆開手，那支鉛筆就插在地圖上，筆桿還在輕微顫動。
葉少龍沒有轉身。
“進來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砸得結實，像鐵錘敲在鐵砧上。
門被推開。
蘇晚晴踩著高跟鞋走進來，“咔、咔、咔”，每一步都踩得從容。
她身後跟著福伯，老人的脊背挺得筆首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像一尊移動的石像。
鐵牛本來靠在牆邊啃乾糧，看到她進來，手裡的饅頭差點掉地上。
他把饅頭往兜裡一塞，腰桿挺得筆首，眼神像釘子一樣紮在蘇晚晴身上。
那眼神里有警惕，有敵意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。
蘇晚晴沒搭理他。
她走到桌邊，把鱷魚皮公文包擱在地圖一角，“啪”的一聲，包扣彈開，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檔案和照片。
她從裡面抽出一疊照片，“嘩啦”一聲攤在地圖旁邊。
照片不多，十二張，黑白的，邊緣微微泛黃，但每一張都拍得極其清晰。
東瀛人的工事、火力點、巡邏路線，甚至連哨兵換崗的時間間隔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馬德勝湊過來，拿起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個混凝土碉堡，射擊孔呈扇形分佈，前面拉著三層鐵絲網，鐵絲網上掛著罐頭盒，風一吹就叮噹響。
他手有些發抖。
“指揮官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眼睛裡全是震驚。
“這種情報……咱們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
葉少龍沒接話。
他伸手拿起一張照片，照片上是平型關東側的炮兵陣地，十二門山炮一字排開，炮口朝著東南方向，旁邊堆著彈藥箱，彈藥箱上蓋著油布。
他把照片翻過來，背面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字：
“炮兵陣地，十二門九西式山炮，射程八千米，每日清晨六時校炮。”
筆跡工整，一絲不苟。
葉少龍把照片放下，目光落在蘇晚晴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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