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道目光的主人沒有現身，只是在夜色中停留了片刻，便如幽靈般散去。
葉少龍沒有回頭。
他知道是誰在看他——王政委的人，或者別的什麼勢力。
無所謂，這座兵工廠現在姓葉，誰想拿走，得先問問他手裡的槍答不答應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廠區像是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。
鐵牛帶著巡邏隊，把整個廠區的防禦重新捋了一遍。
哨位從原來的六個增加到十二個，每個制高點都架上了機槍，外圍還埋了三道絆雷。
他本人更是晝夜不離廠區，困了就靠在沙袋上眯一會兒，餓了就啃兩口乾糧，眼珠子始終瞪得銅鈴大。
“誰要是敢摸進來，老子拿他腦袋當夜壺！”
這是鐵牛掛在嘴邊的話，粗俗，但管用。
技術工人們的心，也在悄悄變。
起初，他們看葉少龍的眼神是畏懼的。
這個年輕軍官身上有股殺氣，說話做事幹脆利落，從不多餘一個字。
他手下的兵更是一個比一個狠，前兩天有個不開眼的老油條想偷溜出廠區，被巡邏隊逮住，二話不說就捆了扔進禁閉室，到現在還沒放出來。
但漸漸地，他們發現這個年輕指揮官不一樣。
他不罵人，不打人，甚至很少說話。
他只是每天準時出現在車間裡，默默地看，默默地記，偶爾問馬廠長几個問題，問完就走，從不指手畫腳。
更讓他們服氣的是，葉少龍的兵，真的在拼命保護這個地方。
有天夜裡，暴雨如注，廠區外的山路塌了一段。
幾個工人被困在山坡上的臨時工棚裡，隨時有被泥石流吞沒的危險。
鐵牛二話不說，帶著十幾個士兵衝進雨裡，硬是用肩扛手刨，把人救了出來。
回來的時候，鐵牛渾身是泥，右腿被滾石砸出一道血口子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但他咧著嘴，露出滿口黃牙，朝那些工人吼道：“怕個球！
有老子在，閻王爺都收不走你們！”
從那以後，工人們看鐵牛的眼神變了，看葉少龍的眼神也變了。
馬德勝更是帶頭，擼起袖子親自上陣。
老頭子六十三歲的人了，腰不好，腿不好，膝蓋一到陰天就疼得齜牙咧嘴。
但他愣是拄著柺杖，在車間裡一站就是十幾個小時，親自盯著每一臺機床的修復進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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