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聲還在繼續。
葉少龍側著耳朵，靜靜聽著。
炮彈落下的頻率，落點的分佈，間隔的節奏——這些在外人聽來毫無規律的爆炸聲，在他耳朵裡卻像是某種語言，清晰、準確、毫無秘密可言。
“三發急促射，然後間隔六秒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還是老套路，沒什麼新意。”
又聽了一陣，他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。
炮聲的密度開始變稀疏了。
落點也開始往前推移，從山坡正面逐漸向縱深延伸。
這是炮火準備結束的訊號。
葉少龍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抓起桌上的野戰電話。
“各火力點注意！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，釘進話筒裡，“炮火準備結束，敵人步兵即將上山脊！
進入陣地！
準備射擊！”
電話那頭，傳來此起彼伏的回應聲，夾雜著槍栓拉動的“咔嚓”聲和彈匣插入的悶響。
命令透過電話線，瞬間傳遍了整條反斜面防線。
山坡正斜面。
炮聲剛停，硝煙還沒散盡，楚雲飛的步兵一營就開始行動了。
士兵們貓著腰，呈散兵線向上衝鋒。
他們的動作訓練有素，速度很快，靴子踩在被炸得坑窪不平的山路上，發出“撲撲”的悶響。
帶隊的營長跑在隊伍中間，手裡拎著一把駁殼槍，滿臉輕鬆。
在他看來，經過如此猛烈的炮擊，山坡上不可能再有活物。
那些潰兵就算沒被炸死，也早就嚇破了膽，跑得沒影了。
這仗，跟撿漏沒什麼區別。
他甚至己經開始琢磨，佔領工廠之後先搜刮點什麼——槍支彈藥肯定有，說不定還有糧食和藥品，這些可都是硬通貨。
“弟兄們，快點！”他壓低聲音吼道，“衝上去就是功勞！”
士兵們加快腳步，沿著山坡向上攀爬。
山路被炮彈炸得面目全非，碎石滿地，彈坑一個接一個，但這些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。
他們都是老兵，打過硬仗，爬過比這更爛的路。
越來越接近山脊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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