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地的瞬間，世界炸了。
不是那種緩緩升溫的壓抑，而是絕對的、碾壓式的、毫無憐憫的綻放。
不是一聲槍響，是幾十個射擊孔同時噴吐火舌的雷鳴。
不是點射，是潑水似的連射。
子彈不是從正面飛來的，是從下方、從側面、從那些他們認為絕不可能藏人的陰影死角里，筆首地、刁鑽地射上來的。
“噗噗噗噗——”
子彈鑽進身體的聲音悶得讓人牙酸。
那個第一個爬上山脊、笑容剛凝固計程車兵，胸口像是被無形的重錘連續砸了幾下，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，軍裝前襟炸開幾個血洞。
他後面的人根本沒反應過來，腦袋就開了瓢，紅的白的濺了後面同伴一臉。
“有埋伏！散開！散開——”帶隊的營長吼得聲嘶力竭，可他的聲音立刻被更密集的彈雨撕碎。
他猛地撲倒在一塊岩石後面，駁殼槍指向下方，可他連個鬼影都看不見，只看見自己士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，成片成片地栽倒在山脊線上，順著山坡滾下去。
不是戰鬥，是屠殺。
山脊線就是一道生死線。
線那邊，是楚雲飛的精銳，穿著整齊，訓練有素；線這邊，是反斜面精心構築的死亡陷阱。
子彈從下方射向高處，那些士兵成了活靶子。
他們想衝鋒，可坡度陡峭，無處可躲；他們想後退，可後面的人還在往上湧，堵死了路。
“撤！撤下去！”營長終於崩潰了，帶著哭腔喊。
可晚了。
第一輪衝鋒，從發起攻擊到全線崩潰，不到十分鐘。
山脊線上留下了一層屍體，濃重的血腥味壓過了硝煙，在晨風裡瀰漫開來。
五里外的指揮所。
楚雲飛舉著望遠鏡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氣得。
他清瘦的臉漲得通紅，薄嘴唇抿成一條慘白的線，眼窩裡那點漫不經心的嘲諷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驚怒和難以置信。
望遠鏡的視野裡，他計程車兵像下餃子一樣倒下。
而那片該死的山坡背面，除了噴吐的火舌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炮兵！”他猛地轉身，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尖利，完全失了平日的風度，“李大嘴！李大嘴在哪兒！”
電話聽筒被他抓起來，砸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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