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所裡死一般寂靜。
參謀們臉色慘白，低著頭不敢看楚雲飛。
電話鈴聲偶爾響起，傳來的都是前線急促的、瀕臨崩潰的彙報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，只剩下楚雲飛粗重的呼吸聲，以及遠處那片山坡傳來的、彷彿永遠不會停歇的、冷漠而規律的機槍點射聲。
“嗵嗵嗵……嗵嗵嗵……”
那聲音不大，但穿透力極強，隔著五里地，依然清晰可聞，一下下敲在指揮所每個人的心臟上。
反斜面陣地後方，一個加固過的礦洞入口。
擔架像流水一樣被抬進來，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，濃得化不開。
小琴的臉己經白得沒一點血色，但她的手卻穩了下來。
蘇晚雪教她的順序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：先止血，後固定，意識不清的優先。
“壓迫止血！快！”她衝著一個大腿被彈片劃開、鮮血噴湧計程車兵喊，手裡的繃帶迅速纏上去，用力打結。
士兵疼得渾身抽搐，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另一邊，蘇晚雪站在簡陋的手術檯前。
臺上躺著一個腹部中彈的老兵，腸子都流出來一截。
她的額頭沁滿細密的汗珠，順著臉頰滑落，但她握著手術刀的手，穩如磐石。
刀鋒精準地劃開皮肉，尋找彈頭，清理壞死組織。
她的動作快而穩，沒有一絲多餘的顫抖。
又一個傷員被抬進來，胸口中彈，呼吸微弱。
蘇晚雪頭也沒抬，聲音沙啞卻清晰：“下一床準備。傷口汙染嚴重，加大青黴素劑量，快！”
小琴連忙應聲，跑去翻找藥箱。
她的手還在抖，但動作己經利落了很多。
戰鬥從清晨持續到下午。
太陽從東邊轉到西邊，把山坡染成一片血紅。
楚雲飛的精銳師，己經發動了五次整營規模的衝鋒。
山脊線上，他士兵的屍體疊了一層又一層，有些地方甚至壘起了半人高。
暗紅色的血浸透了泥土，匯成細流，順著山坡往下淌。
硝煙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，瀰漫在空氣中，令人作嘔。
而那片反斜面陣地，機槍聲幾乎沒有停歇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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