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大勇的視線跟著那把軍刺轉了一圈，然後重新對上葉少龍的眼睛。
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，刀疤隨著肌肉的繃緊，顯得更深。
“有件事，覺得該讓您知道。”他語速不快，字字清晰，“楚雲飛，楚師長，被撤職了。”
葉少龍轉動軍刺的動作停住了。
刀身停在某個角度，反射的光斑正好跳在魏大勇那道刀疤上。
“閻司令三天前下的命令。”魏大勇繼續說，眼睛死死盯著葉少龍的臉，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，“罪名是作戰不力，見死不救。平型關戰役期間，他率領三五八團主力在側翼觀望，未能及時支援，導致我部損失慘重。”
工具房裡寂靜得可怕。
只有煤油燈的火苗，偶爾爆開一個細小的燈花，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蘇晚晴的情報網還沒送回這個訊息。
一個被關了三天的俘虜，卻知道了。
葉少龍鬆開了軍刺，手指在刀鞘上輕輕敲了敲，發出“篤、篤”兩聲輕響。
“誰告訴你的？”他問。
魏大勇咧嘴一笑，那顆缺失的門牙讓笑容顯得有些滑稽，但眼底卻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。
“押我來的那個兵，叫小六子。”他說，“三年前，他是我手底下的列兵。昨天晚上，他給我送窩頭的時候，說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吸了口氣，牽扯到胸口的傷，眉頭皺了一下，但很快鬆開。
“楚師長不服。”魏大勇聲音壓低了些，“他現在到處找人。找晉綏軍裡的舊部，找商會，找江湖上的朋友……要找您，討個說法。”
葉少龍站起來。
軍靴踩在滿是灰塵的地上，幾乎沒有聲音。
他走到魏大勇面前，兩人相距不到一步。
魏大勇比他高，但葉少龍的目光是自上而下的，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冷靜。
他忽然伸手，從桌上拿起那把軍刺。
刀光一閃。
魏大勇瞳孔一縮，但身體沒動。
“嗤啦”一聲輕響。
軍刺鋒利的刀刃劃過魏大勇手腕上的粗麻繩，繩子應聲而斷，鬆散地掉落在地。
魏大勇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勒出血痕的手腕，又抬頭看向葉少龍。
葉少龍把軍刺插回刀鞘，隨手扔在桌上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響。
“你不是來報信的。”葉少龍說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，“你是來做交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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