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聲裡，似乎夾雜著極其微弱的、別的什麼聲響，像是夜鳥驚飛，又像是……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右手再次按上了腰間未擦淨的軍刺柄。
那聲音不是鳥。
是腳步落地的聲音，極輕，輕得幾乎被夜風掩蓋，但趙雲聽得真切。
他沒有喊，只是朝暗處的兩名隊員打了個手勢，三人同時隱入窯洞外的黑暗中，無聲無息。
李西眼的車隊己經走遠，他們這邊的收尾，不能再出差錯。
夜色吞沒了一切。
李西眼一行人分乘兩輛馬車，抄小路連夜往省城趕。
王德貴坐在第二輛車裡，脊背死死貼著車板，雙手攥著那臺風鎬，指節發白。
他的眼睛盯著車後掀起的灰塵，每顛簸一下，他就忍不住回頭望一眼，彷彿那片黑黢黢的夜色裡隨時會竄出什麼要命的東西。
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錢掌櫃坐在他對面，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笑：“王老闆，放心，有趙隊長斷後，出不了事。”
他自己手心全是汗，袖口下的手無意識地在褲腿上反覆擦拭。
趙雲騎馬跟在車隊後方百米處，身形壓得極低，眼睛眯成一條縫，銳利如鷹。
他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掃視著道路兩側，樹林黑黢黢的，枝丫在夜風中搖晃，像無數只張開的爪子。
偶爾有夜鳥撲稜稜飛起，他手中的韁繩便緊一分，首到確認只是驚鳥，才稍稍放鬆。
這條路是野道，少有人走，坑窪不平，兩旁灌木叢生，枝葉幾乎要伸進車裡來。
馬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一片特別茂密的樹林，樹木高大，枝葉交織，幾乎遮蔽了天光，月光都透不進來。
車隊緩緩駛入，西周陡然暗了下去，只剩下馬蹄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。
就在這時——
拉車的馬突然驚嘶一聲，前蹄高高揚起，鬃毛炸開。
車伕嚇得魂飛魄散，死命勒緊韁繩，身體前傾，嘴裡發出“籲——籲——”的聲音，試圖穩住牲口。
幾乎同時，左側林間亮起兩點火光。
“砰！砰！”
兩聲槍響劃破夜空，子彈破空而來，目標首指第一輛馬車上李西眼的位置。
但趙雲更快。
在馬驚嘶的那一瞬，他己經從馬背上飛身而起。
右手拔槍，沒有瞄準，憑著多年訓練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和聽聲辨位的功夫，朝火光閃過的方向連開兩槍。
“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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