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，整個營地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。
王猛第一個反應過來，粗糲的臉龐上閃過一絲複雜——有期待，有緊張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恐。
他攥了攥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，疼得清醒。
“全體都有！”王猛轉身，衝著營地裡那些剛剛結束高強度訓練、渾身痠痛計程車兵們吼道，“明早西點集合，全副武裝，目標黑風峪！”
回答他的是一陣沉悶的應和聲，像悶雷滾過曠野。
克勞茨站在一旁，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味，那張刀削般的臉上難得露出些許期待的神色。
他抬手摸了摸腦後扎著的短辮，用生硬的漢語低聲嘀咕：“終於，要來真的了。”
猴子抹了把臉上的泥汗，嘴角咧開一個帶血絲的弧度。
他知道，自己帶回來的那份地圖，即將成為這場演習的關鍵。
翌日，天色未明。
黑風峪外圍，晨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起伏的山地。
空氣裡瀰漫著草木腐爛的氣息，混著露水的溼冷，鑽進每個人的領口，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葉少龍站在一處高地的指揮位置上，面前是一張展開的簡易沙盤。
沙盤上，黑風峪的地形被精確複製——峪口、兩側山崖、亂石崗、溪流、小屋，甚至那條猴子標註的獸徑都清晰可見。
他身後，趙雲按槍而立，像一尊沉默的鐵像。
“報告！攻擊方集結完畢！”
一個嗓門洪亮的聲音從山坡下傳來。
喊話的是猛虎團抽調來的那名營長，三十出頭的漢子，一臉橫肉，此刻換上了模擬東瀛軍的標識，胳膊上纏著白毛巾，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興奮。
葉少龍點點頭，目光掃向對面——黑風峪峪口方向。
王猛的裝甲教導團己經在預設陣地展開。
三輛塗著德國灰的坦克隱蔽在反斜面後，炮口低垂，像三頭蟄伏的鋼鐵猛獸。
兩百名步兵分散在峪口兩側的戰壕和掩體裡，機槍火力點己經構建完畢，黑洞洞的槍口指向開闊地帶。
三十輛側三輪摩托停在後方待命，挎鬥裡的輕機槍己經上膛，只是裡面裝的是空包彈。
“各就各位。”葉少龍的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傳遍戰場，“演習開始！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嗵！嗵！嗵！”
三門迫擊炮幾乎同時發出沉悶的怒吼，炮彈劃過清晨灰白的天空，拖著尖銳的嘯音砸向防守方陣地。
“轟轟轟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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