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過得很慢。
葉少龍沒怎麼睡。
白天他在北坡石室和趙雲推演城防結構，晚上對著那張地圖反覆端詳，煙抽完了就嚼茶葉梗，苦得舌根發麻。
第三天夜裡，月亮藏在雲層後面，天色陰沉得像一塊沒洗乾淨的抹布。
蘇晚晴領著他走進通訊室——那是一間鑿進山體的暗室，西壁貼著隔音棉，空氣裡瀰漫著電池液的酸臭味和潮溼巖壁的黴味。
一部加裝了變聲器和跳頻模組的電臺擺在石桌上，耳機線用黑膠布纏了好幾圈，介面處還滴著松香凝固後的黃漬。
“他應該線上了。”蘇晚晴把耳機遞過來，手指在頻率旋鈕上微調了半格。
葉少龍接過耳機扣在耳朵上。
先是電流底噪，嘶嘶的，像蛇在草叢裡爬。
然後是一個聲音，從噪音的縫隙裡鑽出來——嘶啞、失真，像是有人把嗓子裡塞了砂紙再說話，聽不出年齡，聽不出口音，甚至聽不出性別。
“葉指揮長。”
西個字，平平淡淡，沒有寒暄，沒有試探，像一把刀首接切進正題。
葉少龍握緊話筒，指節發白。
這是他第一次聽到“影子”的聲音。
三年來，這個人像一個幽靈般潛伏在京都城內，只通過密碼電文和死信箱與蘇晚晴單線聯絡，從不出聲，從不露面。
如今他開口了，說明事情己經到了不得不開口的地步。
“我在。”葉少龍說。
“你要的東西，我分三次，透過三個不同的死信箱傳遞出去了。”影子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後帶著一種機械的嘶嘶聲，像老式收音機在暴風雨裡勉強接收訊號，“現在你拿到的，是第一部分——京都明面城防部署、憲兵巡邏規律、以及部分地下排水系統的老舊圖紙。”
葉少龍看了一眼蘇晚晴。
她點點頭，從桌下的鐵箱裡取出一個蠟封紙袋，撕開，把裡面的東西攤在石桌上。
他的目光落上去，呼吸停了半拍。
那是一沓手繪圖紙，鉛筆和墨水交替使用，線條精準得不像手繪，倒像是從印刷機裡吐出來的。
每一張都標註了方位座標和比例尺，紙張邊緣磨損嚴重，顯然是反覆摺疊攜帶留下的痕跡。
第一張是京都城防總覽。
城牆走向、城門位置、碉堡分佈、火力點射界，一清二楚。
連城牆上每隔多少米設一挺重機槍、每個碉堡裡駐紮多少人都標得明明白白。
第二張是憲兵巡邏規律圖。
每支巡邏隊的路線用紅線標註，換班時間精確到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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