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晴沒接話，只是把帕子放在桌上。
“可殺了他，”葉少龍站起身，血從掌心滴落，砸在碎瓷片上，“根據地計程車紳階層就會徹底倒向東瀛人，數百萬百姓也會覺得我葉少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。
民心……”
他冷笑了一聲，沒說下去。
民心這東西，看不見摸不著，卻比槍炮更難對付。
孔德方這一跪，跪出了民心，也跪出了殺機。
他不能動這老頭，至少現在不能。
“田署長到了嗎？”葉少龍問。
“在側廳候著。”
“叫他進來。”
田署長是前清舊吏，在根據地混了幾十年，圓滑世故，八面玲瓏。
他被帶進屋時，看見地上碎瓷片和葉少龍掌心的血跡，身子明顯一僵。
“司、司令……”
葉少龍沒廢話，開門見山：“我要渡邊雄一的所有情報。”
田署長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哈腰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，雙手遞上。
“這是小人這兩個月蒐集的，渡邊在京都黑市的收糧記錄，價格、數量、渠道，都在上面。”
葉少龍展開紙，目光快速掃過。
蠅頭小楷，密密麻麻，看得出田署長確實下了功夫。
“渡邊此人，貪功冒進，好大喜功。”田署長搓著手，補充道，“每逢週五，必去醉仙樓聽戲，風雨無阻。”
葉少龍的目光停住了。
醉仙樓。
三個字，像三顆釘子，扎進他的眼底。
“週五？”他問。
“是，就是明天。”
葉少龍把那張紙折起來，收進口袋。
“行了，你先回去。記住，今天的事，爛在肚子裡。”
田署長點頭如搗蒜，連滾帶爬地出了門。
屋裡又只剩下葉少龍和蘇晚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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