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，按下了主機電源開關。
發電機猛地一陣咳嗽，隨即發出更加吃力的嗡鳴。
幾盞馬燈同時暗了暗。
機器內部，老舊的電子管被點亮，散發出橘紅色的、溫暖的光。
風扇開始轉動，攪動沉寂的空氣。
示波器螢幕率先亮起，綠色的光點劃出一道基線。
主顯示屏——那根傷痕累累的映象管——閃爍了幾下，發出輕微的嘶嘶聲，最終穩定下來，呈現一片帶著雪花點的深灰色。
“開機自檢透過。”教授盯著幾塊簡陋的指示表頭，聲音乾澀，“各部分電壓正常，燈絲電流正常……沒有冒煙。”
葉少龍走到顯示器前。螢幕上只有雪花在跳。
“順風耳。”他叫道。
一個年輕士兵應聲上前，他就是順風耳，名字來源於他異於常人的聽力。
此刻他臉色有些白，顯然緊張到了極點。
“戴上耳機，調到三號頻率。”葉少龍下令。
順風耳點頭，將那個老式、沉重的耳機戴在頭上。
耳機線連線著雷達的接收單元。
他手指調著旋鈕。
耳機裡先是巨大的、海嘯般的背景噪聲，刺得他耳膜生疼，臉色更白了。
他咬緊牙關。
葉少龍站在他身後，手掌按在他肩膀上。掌心溫熱，力道沉穩。
“閉眼。”葉少龍的聲音在頭頂響起，不高，卻帶著一種讓人平靜的力量，“別去聽那些亂七八糟的。集中注意力，找那個‘嗡——’的聲音。很慢，很穩，像遠處的鐘聲。過濾掉所有尖銳的、快的雜音。”
順風耳依言閉眼。
黑暗放大了聽覺。
巨大的噪聲依舊洶湧，但他努力在其中搜尋著那種特定的、緩慢的嗡鳴。
時間一秒秒過去。
汗水從他額角滑下。
肩膀上，葉少龍的手一首沒離開。
突然，順風耳的耳朵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噪聲的海洋裡，他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的、規律性的低頻震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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