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少龍的嘴角，極其緩慢地，向上扯動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個笑，更像是獵人在雪地裡發現一串清晰的、通往陷阱的足跡時，本能的反應。
“看來，”他轉過身，看向通訊連長和百靈，語氣依然平淡，卻讓屋內的空氣又冷了幾分，“我們的菊池少將，對自己‘抓住脈絡’這件事，非常自信。”
蘇晚晴不知何時也到了門口，倚著門框，聞言挑了挑眉：“他有自信的資本。舊密碼一週破譯，新頻率迅速鎖定，還能拿推測情報去釣獨眼龍那條蠢魚。換了是我，也會覺得對手的通訊網在我掌心裡跳。”
“自信是好事。”葉少龍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在野狼谷的位置畫了個圈，“太自信，就容易看見自己想看見的東西。”
他回過頭，目光掃過三人：“他想聽，想看，想確認他的判斷。那我們就讓他聽，讓他看，讓他‘確認’。”
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地圖上另一處，那是教導團臨時訓練場附近的一片隱蔽山谷。
“晚晴，想辦法給菊池‘透露’一點訊息，要模糊，但方向要對，讓他覺得我們可能在‘鐵壁’防線後方，有什麼調動。百靈，”他看向報務員，“接下來幾天，你這個頻率的通訊量，要‘不正常’地增加。內容要加密，但要使用我們舊密碼本里一些容易關聯的詞彙和句式，比如‘叢集’、‘突擊’、‘時間視窗’、‘驗證’……讓他覺得，我們在透過這個頻率，頻繁協調一次重要行動。”
百靈抿了抿唇，點頭：“明白。我會控制好節奏和加密層次，讓他覺得有戲，但又不能讓他太舒服。”
“連長，”葉少龍對通訊連長說，“從其他非核心頻率，抽調兩個次要操作員，偶爾也用百靈的頻點發報，模仿她的發報特徵，但故意露出一點生疏和緊張。要讓菊池覺得，這個頻率在承擔超負荷的通訊任務，可能是為某個大行動做準備，甚至可能因為重要而人手不足。”
“是。”
最後，葉少龍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，撥了一個簡短的號碼。
電話很快被接起，那邊傳來王猛憨厚卻帶著警惕的聲音：“喂？”
“王猛，來我指揮室。現在。一個人。”
不到十分鐘，王猛推門進來。
他身上還沾著訓練場的塵土，臉上帶著慣常的樸實笑容，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銳利。
看到蘇晚晴和通訊連長也在，他笑容收斂，正色道：“司令，找我？”
葉少龍沒有寒暄，首接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在教導團訓練場的位置，然後划向野狼谷，最後停在東瀛人某個前線據點標記上。
“我需要你做一場戲。”葉少龍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近前的王猛能聽清，“挑一個排的兵力，要絕對可靠，嘴嚴。給他們配上我們坦克排最好的那幾輛‘虎嘯’，還有幾輛卡車。把坦克和車輛仔細偽裝，用帆布、樹枝、甚至泥漿，讓它們看起來像是大規模集結，或者長途機動過的痕跡。”
王猛凝神聽著，粗黑的眉毛擰了起來。
“然後，帶他們去這幾個地方。”葉少龍的手指在訓練場外圍幾個易於被遠端偵察或間諜窺探的山谷、林地邊緣點了點，“進行小規模的戰術機動，要顯得隱蔽，但又不能完全不露痕跡。動靜不大，但要足以讓遠處看的人，覺得是在集結和調動。”
“司令，這是……要給誰看？”王猛忍不住問。
“給菊池少將看，也給獨眼龍的探子看。”葉少龍抬起眼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最重要的是，在你‘機動’的時候，讓配屬給你的電臺，使用百靈的那個頻率，傳送一些‘指令’。”
他走到桌邊，拿起鉛筆，在一張白紙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字：
【“狼群”注意，重複，“狼群”注意。】
【“鐵砧”己就位，“鐵錘”預熱時間確認。】
【按“藍圖”第三方案機動，規避“鷹眼”。】
【時間視窗：未定，等待“曙光”指令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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