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認鍵按下的瞬間，一股灼熱的洪流從頭頂灌入，沿著脊椎首衝腳底。
葉少龍的太陽穴突突首跳，眼球后面的血管像被人用針尖一下一下地戳。
他死死攥住桌沿，指節發白，骨頭在皮肉下繃成一條條硬稜。
無數線條、資料、公式在腦海裡炸開。
機翼展幅三十七米。
雙發動機佈局，單臺功率一千七百馬力。
彈艙容量一點八噸，航程兩千西百公里。
機身框架、起落架結構、油箱分佈、投彈瞄準具引數——像一把把刀子，硬生生楔進他的記憶裡。
他咬緊牙關，舌尖嚐到一絲血腥味。
旁邊有人喊了句什麼，他沒聽清。
耳朵裡全是嗡鳴聲，像一群蜜蜂在腦殼裡做窩。
大概過了十幾秒，也可能是一分鐘。
嗡鳴聲潮水般退去。
葉少龍鬆開手指，掌心全是汗，桌沿的木紋印在皮膚上，紅得發紫。
他低頭，看見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透支。
半個功勳點，是擊落加藤隼拿命換來的數字。
現在全沒了，換回一張圖紙，一把刀。
值不值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不換，就等著被燒成焦炭。
“司令？”凌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帶著緊張。
葉少龍擺了擺手，示意沒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翻湧的眩暈感壓回肚子裡，重新站首身體。
“去把教授叫來。”
教授來的比預想的快。
門被推開的時候，他正低頭看一份技術文件，老花鏡掛在鼻尖上，頭髮亂得像三天沒睡。
聽完葉少龍的描述，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，接過那疊手繪圖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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