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筒冰涼的金屬外殼硌著掌心。
葉少龍深吸一口氣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各單位注意。”
聲音透過電流，刺破凌晨的寂靜。
塔臺下的跑道、機庫、防空陣地……所有豎著耳朵的人，脊背同時繃首。
“‘牧魚’計劃，最終階段。”
他頓了一秒，讓每個字砸實。
“誘餌編隊，按預定航線，起飛。高度，保持三千英尺以下。隊形——”
他腦子裡閃過一個詞。
“散亂些。像嚇破膽的菜鳥。”
跑道盡頭，凌雲坐在P-40的座艙裡，手指死死攥著操縱桿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血色。
耳機裡傳來葉少龍的聲音。
他喉頭發乾，嚥了口唾沫，嚐到機油和灰塵的味道。
“明白。”
他鬆開剎車，推動油門。
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，機身猛地一顫，開始在粗糙的黃土跑道上加速。
顛簸。
劇烈的顛簸。
像是有人拿著鐵錘在敲打腳底板。
視野裡，跑道兩側的荒草飛速後退，拉成模糊的綠線。
速度表指標往上跳。
八十。一百。一百二。
機頭抬起的瞬間，輪子脫離地面，那股沉甸甸的拽力突然消失。
凌雲的心也跟著懸空。
他拉桿，爬升。
高度表數字開始滾動。
五百英尺。一千英尺。
他沒敢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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