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。
操縱桿猛地向左打到底，同時雙腳蹬舵。
P-40戰機發出金屬扭曲的尖嘯，整個機身向左翻滾，座艙外的天地瞬間旋轉起來。
視線裡，加藤隼那架零式戰機的機頭，連同那挺噴吐著火舌的機槍，擦著他的座艙蓋上方一掠而過。
子彈打在後方的雲層裡，留下幾道迅速消散的白色軌跡。
距離太近了。
近到葉少龍能看清零式座艙裡，那張被防風鏡遮住大半的臉。
不是驚恐，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、扭曲的興奮。
加藤隼根本沒躲。
他剛才那一拉，不是為了規避葉少龍的俯衝，而是預判，是反獵。
他知道雲層上有人。
他一首在等。
葉少龍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這不是什麼東瀛飛行員，這是一頭真正的空中惡狼，耐心潛伏，出手就是殺招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葉少龍嘴裡低聲唸了一句，手指在操縱桿上握得更緊。
機身還在翻滾，他順勢又做了一個向下的桶滾，試圖拉開距離。
但加藤隼的零式像附骨之疽，緊跟著也做出一個滾轉，咬住了葉少龍的六點鐘方向。
機槍再次開火。
曳光彈拉出的亮線從左後方斜刺裡射來，打在P-40的左翼附近，叮叮噹噹，像是冰雹砸在鐵皮上。
機身劇烈震顫。
葉少龍感到操縱桿傳來一股不正常的滯澀感，儀表盤上的幾個指示燈閃爍起來。
左翼蒙皮被打穿了，液壓系統可能受損。
不能糾纏。
P-40的機動性不如零式，在低速纏鬥中就是靶子。
他必須重新獲得能量優勢。
葉少龍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——把油門收到近乎怠速的位置，同時帶杆，讓機頭猛地抬起。
這是失速前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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