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狐。
這是個在根據地內部檔案裡只用代號“K-03”記載的名字，真實身份代號“守墓人”，前朝皇家檔案館最後一任館長，掌管著全部未被焚燬的皇室密檔。
葉少龍也是在蘇晚晴破譯了最高級別密碼後，才從殘缺的聯絡記錄裡拼湊出這個人的存在。
他像一個遊蕩在歷史縫隙裡的幽靈，只接受特定信物與密語的召喚。
葉少龍沒有透過任何中間人。
他在系統任務列表裡激活了一個長期潛伏的B級情報節點，輸入了三個字：起居注。
節點反饋顯示，目標將在二十西小時內主動接觸。
但葉少龍等不了二十西小時，他向節點追加了一條最高優先順序的強令，附帶了自己軍裝左胸口袋內側的特殊徽記拓印。
命令發出後第八個小時，凌晨兩點，葉少龍書房的後窗被輕輕叩響。
三長兩短，間隔精準，像心跳。
他推開窗，夜風捲著潮溼的泥土味湧進來。
窗外站著一個瘦小的身影，裹在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舊棉袍裡，頭上戴著頂壓得很低的舊氈帽，帽簷的陰影幾乎遮住了半張臉。
露出來的下半張臉乾瘦，下巴上有幾根稀疏的灰白鬍茬，嘴唇緊緊抿著。
他手裡拎著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方形物件，不大，看起來像一本厚點的書。
“進來。”葉少龍側身。
老人沒走門，手一撐窗臺，身子輕巧地翻了進來，落地時只發出一點輕微的布料摩擦聲，腳掌穩穩地踩在地板上，連灰塵都沒揚起多少。
這不像一個看檔案的老文員該有的身手。
他反手關上窗，然後才抬起頭。
帽簷下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，皺紋深得像刀子刻出來的，皮膚是常年不見光的蒼白，但那雙眼睛——深陷的眼窩裡，嵌著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，瞳仁很黑，像兩口深井，裡面沉澱著太多東西，不是渾濁，是沉靜。
他打量著葉少龍，目光從葉少龍的臉滑到他的肩膀，再到他的手，最後停在他敞開領口露出的鎖骨位置。
那道穿越時留下的淡紅色疤痕，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。
“東西呢？”老人的聲音很乾，像砂紙摩擦木頭。
葉少龍沒問“你是誰”之類的廢話。
他轉身走到書桌旁，拉開抽屜，取出那塊龍紋玉佩和那捲絹帛密詔，放在桌面上。
老人走過來，目光掃過玉佩，在絹帛上停留了兩秒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假的。”他說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這杯水是涼的。
“玉是真玉，工是清宮造辦處的工，但紋路是仿‘九龍捧聖’的變體，第七子用的是‘螭龍銜珠’，爪數不對。絹帛是舊的，硃砂混了近代的氧化鐵，色相偏暗。”
他根本沒上手摸，只是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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