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。
寂靜持續了大概三秒鐘。
然後，不知是從哪個角落開始，一聲壓抑不住的、粗重的呼喊炸了出來：“驅除東瀛！復我河山！”
像是點燃了引信。
“驅除東瀛！復我河山！”
吼聲從零星變得整齊，從單薄變得雄渾，從前排蔓延到後排，從臺上席捲到臺下。
老兵們扯著嗓子，臉紅脖子粗；新收編計程車兵們握緊了手裡的槍，眼睛瞪得通紅；那些圍觀的百姓，也跟著舉起拳頭，發出含糊卻激昂的吶喊。
聲浪一浪高過一浪，衝散了香燭的青煙，震得供桌上的瓷碟都在輕輕跳動。
馬嘯天站在軍官堆裡，粗獷的臉上再沒有半點輕慢和猶疑。
他咧著嘴，眼睛死死盯著臺上那個挺拔的身影，跟著人群一起嘶吼，拳頭攥得骨節嘎嘣作響。
他不是為某個皇帝跪，他是為能帶他打勝仗、守住地盤、洗刷恥辱的統帥吼。
陳明仁和孫長官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——震撼，以及一種豁出去的決斷。
他們要的不是傀儡，是領袖。
一個敢把“登基大典”撕了、敢指著祖宗鼻子說“那夢過時了”的狠人。
跟著這樣的人，才有肉吃，有仗打，有未來。
安文和癱坐在椅子上，像一攤被抽了骨頭的泥。
他耳朵裡嗡嗡作響，那山呼海嘯般的“驅除東瀛”聽在他耳中，卻像是一聲聲為他精心編織的帝制幻夢敲響的喪鐘。
他賭上了一切，名聲、性命、幾十年的堅守，換來的就是被輕輕擱在香灰碟子底下？
葉少龍等聲浪稍稍平息，才抬手往下壓了壓。
廣場再次安靜下來，但這次的靜，和之前死寂的靜截然不同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滾燙的、躍躍欲試的躁動。
他走下高臺，徑首來到馬嘯天、陳明仁、孫長官三人面前。
沒有客套，沒有寒暄。
“三位，借一步說話。”
三人立刻跟上，腳步又急又重。
指揮所的一間密室裡，門窗緊閉。
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華北作戰地圖，上面用紅藍鉛筆畫滿了箭頭、圈圈和代表部隊番號的符號。
葉少龍走到地圖前，拿起一根細長的指揮棒，點在晉東南一個標著骷髏頭標記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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