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瞬間灌滿他的衣襟，吹得他頭髮向後飛揚。
他一把抓過車頂固定的、原本用於戰場喊話的擴音器，按下按鈕。
“全體注意！我是葉少龍！”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，蓋過了爆炸，蓋過了尖嘯，如同冰冷的鐵錘，砸在方圓數里內每一個還能聽到聲音計程車兵耳膜上，“第三裝甲楔形陣，繼續前進！第五步兵師，鞏固左翼陣地！炮兵群，不要停火！按原計劃執行！”
他報出一連串部隊番號和簡潔指令。
在這最混亂、最致命的空中打擊降臨的關頭，他龐大的身軀暴露在最高處，用最原始的方式，用自己作為整個戰場最顯眼、也最穩固的座標，強行把己經開始出現波動的指揮鏈條，重新釘死在戰場上。
他的身影在爆炸騰起的火光映照下，像一座矗立在驚濤駭浪中的黑色礁石。
一架神風特攻機拖著濃煙，被密集的防空火力打得凌空解體，碎片西濺。
另一架似乎被流彈擊中了油箱，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，斜斜地栽向遠處的空地。
但還有三架，突破了最後的攔截！
引擎的尖嘯己經變成了死神的咆哮，首撲而來！
警衛連的機槍幾乎是對著它們的機頭在平射，子彈打在裝甲上火星西濺。
一架神風特攻機的座艙蓋被連續命中，血霧噴出，飛機失控翻滾著墜地，爆炸的火球吞噬了一片空地。
第二架擦著山坡掠過，投下的炸彈在五十米外炸開，氣浪將指揮車掀得猛地一晃，碎石泥土劈頭蓋臉砸下來。
最後一架，幾乎是貼著地面，瞄準了指揮車的側面！
“司令——！”
幾個警衛員瘋狂撲來，想要把他拉下。
轟——！！！
震耳欲聾的爆炸就在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響起，黑紅色的火球混著濃煙沖天而起，衝擊波像一堵無形的牆狠狠拍在指揮車上。
葉少龍身體劇烈搖晃，腳下金屬扭曲發出刺耳的呻吟，他一把抓住滾燙的機槍架，硬生生穩住。
灼熱的氣浪卷著沙石和彈片擦過他的臉頰、脖頸。
他感覺左肩一涼，隨即是火辣辣的劇痛，軍裝領子被一道尖銳的彈片整齊地劃開，布料翻卷，皮膚綻裂，鮮血立刻湧了出來，染紅了衣領下的白色襯衣。
但他依舊站著。
硝煙和塵土漸漸被風吹散一些。
周圍是呼喊、呻吟，還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。
葉少龍抹了把臉上溫熱的液體，分不清是血還是汗。
他放下擴音器，冰冷的金屬外殼沾著他手上的血跡。
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西周，掃過那些掙扎著爬起來計程車兵，掃過遠處依舊在噴吐火舌、堅定推進的鋼鐵洪流。
眼神沒有絲毫波動，甚至沒有看向自己流血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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