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奚瑤的辦事效率高得離譜。
上午十點,她從縣民政局出來,手裡己經多了一份蓋著紅章的受贈名單。
梅川縣二十三所中小學、十六家敬老院、西個社群的低保戶名錄,每一個名字、每一戶地址都清清爽爽,後面附著一串聯絡方式。
民政局辦事的那個小科員全程激動得手抖,送到門口時還一個勁說:“程總,你們公司還缺人嗎?我表妹剛畢業。”
程奚瑤笑了笑說回頭聯絡,轉身上了車。
中午她回顧家老宅跟顧景行碰頭。
兩個人搬了張矮桌坐在絲瓜架下,孟海燕端了兩碗牛肉麵出來。
周德厚昨晚特意來拜訪顧景行,感謝顧景行的幫助。
專門送來了一塊醬牛肉,老太太切得薄薄的鋪在面上,湯底是用牛骨熬的,香得顧景行連湯帶面扒了個乾淨。
“捐贈方案我理清楚了。總需求大概六萬斤,教育局和民政那邊各負責一部分配送,我們只需要把貨拉到指定的幾個接收點,他們負責分發到戶。這樣的話,我們自己的物流壓力能降一半。”
顧景行抹了抹嘴,點頭:“那就下午去收果。去果園的時候,我跟你一塊。”
“你親自去?”
“光籤支票誰不會。收果子這事,我得去地裡看看。”
下午兩點,太陽正毒。
李陽開著A8,載著顧景行和程奚瑤,再次駛上了通往程家溝方向的那條鄉鎮公路。
車窗外的錦橙園子跟兩個月前一模一樣,樹上的果子紅得滴血,排水溝裡的爛果也沒見少。
空氣裡那股發酵的甜酸味比上次更濃了,濃得發苦。
顧景行讓李陽把車停在那個村口。
大槐樹還在,老人們還在,只是比上次更蔫了。
顧景行走過去,蹲在離他最近的一個老大爺面前。
老人的草帽破了個洞,陽光從破洞裡漏下來,在他額頭上燙出一個銅錢大的光斑。
他面前擺著兩個竹筐,筐裡的錦橙個個飽滿,表皮鋥亮,一看就是清早精心挑出來的。
旁邊一塊硬紙板,上面用粉筆寫著:“錦橙五毛一斤,包甜。”
“大爺,這橙子怎麼賣?”顧景行問。
“五毛。”老人伸出五個手指頭,比劃了一下,又趕緊補充,“你要得多,西毛五也行。西毛五,不能再少了。我清早起來摘的,都是樹上最熟的那批,你看這皮,薄得透光。”
他顫巍巍地拿起一個,在衣服上擦了擦,兩手一掰,露出裡面金紅的果肉,汁水順著他粗糙的指縫往下淌,甜香撲鼻。
顧景行接過來嚐了一瓣,真甜。甜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果酸,是那種城市超市裡永遠買不到的味道。
“大爺,家裡種了多少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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