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差不多。你往溝裡瞅瞅,那都是好果子,不是爛的,是賣不掉堆在路邊,一天一天爛掉的。”
老人指了指不遠處那幾個堆得像小山似的果堆,幾隻蒼蠅正圍著打轉。
“我家爛了西萬斤了。我老伴心疼得天天哭,我說哭有啥用,爛就爛了吧,明年不種了。”
顧景行站起身,環顧西周。
村口這些老人,每人面前都擺著筐子,每張臉上都寫著同樣的疲憊。
有個老太太坐在馬紮上打盹,手裡的蒲扇掉在地上也不管,另一隻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錦橙。
“大爺,”顧景行重新蹲下來,目光和老人平視,“我想收你們村裡的橙子。收多多的,五萬斤往上。”
老人愣了一秒,然後笑了:“後生,別拿我老頭子開玩笑。你一個人,吃得完五萬斤?”
顧景行也笑了,指了指停在路邊的A8:“車都開來了,能逗您嗎?我今天不買零的,我想把村裡這些果子都收了。五毛一斤,不砍價。”
老人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了。
他仔細地打量著顧景行,又看看他身後的程奚瑤和李陽,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湧上一股子不敢置信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,突然抓住顧景行的手,抓得死緊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塊漂來的木板。
“後生,你說的是真的?五毛一斤?不講價?”
“不講價。”
“你收這麼多,去哪賣?這果子放不住的,摘下來十天就壞……”
“不賣。”顧景行說,“送人。送給敬老院的老人,學校裡的娃娃,還有吃不起水果的人。”
老人怔住了。他張了張嘴,半天沒發出聲音。
旁邊打盹的老太太不知什麼時候醒了,手裡的錦橙“咚”地滾到地上,骨碌碌滾到顧景行腳邊。
老大爺慢慢鬆開顧景行的手,轉過頭,對著樹底下那幾個老夥計用力揮了揮手,嗓子發顫,聲音大得像是要把壓了半個月的委屈全部喊出來。
“來,都過來!有人收橙子了!五毛一斤!不講價!”
樹底下的老人們像被電擊了一樣,一個個從馬紮上、石頭上、三輪車的車斗裡彈了起來。
有人腿腳不好,走得搖搖晃晃;有人跑了兩步又折回去端筐子;有個老太太一邊跑一邊哭,圍裙上還沾著來不及擦的果子汁。
不到三分鐘,顧景行就被一群老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住了。
竹筐把腳邊堆得滿滿當當,十幾雙青筋暴突的手同時伸過來,每隻手裡都舉著一個蹭得鋥亮的錦橙,每張嘴都在搶著說同一句話:“後生,我這果子好,收我的!”
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不到二十分鐘,村口聚集了上百號人。
有人挑著扁擔,扁擔兩頭掛著滿筐的錦橙;有人推著三輪車,車上果子堆得冒了尖;還有人乾脆把蛇皮袋往肩上一甩,一路小跑著往這兒趕。
人越聚越多,連鄰村的人都騎著摩托車趕來了,車斗裡塞著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“老闆!收我的!我這果子又大又甜!”
”!嘗你給開剝,藥打沒子橙這家我,闆老“
”!三!行就斤一三,賣宜便我,吧的我收,好行行你生後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