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景行被圍在中間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程奚瑤在旁邊喊了幾聲“別擠別擠”，聲音被淹沒在嘈雜的人聲裡。
李陽擠進來，把顧景行往後護了一下，低聲說：“老闆，人太多了，得想個辦法。”
顧景行當機立斷，跳上一個石墩，大聲說：“各位叔伯阿姨！聽我說！今天有多少我收多少！不管誰的果子，我都按市場價收！稱重排隊，一個一個來！”
人群先是一靜，繼而“轟”地炸開了，有鼓掌的，有抹眼淚的，有扭頭就往家跑著去扛第二筐的。
一個小男孩擠到最前面，拉著顧景行的褲腿仰著臉問：“哥哥，我家也有橙子，收嗎？”
“收。”顧景行彎腰拍拍他的腦袋，“多多的收。”
就在這時，人群外圍傳來一個粗獷的嗓門：“讓一讓！讓一讓！”
一個西十多歲的黑臉漢子撥開眾人擠了進來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，胸口彆著一枚黨徽。
他走到顧景行面前，喘著氣伸出手：“你就是顧總吧？我是包家坳鎮的包，叫包長貴，分管農業的副鎮長。”
顧景行跳下石墩跟他握手：“包鎮長，你好。”
“別叫鎮長了，叫老包就行。”包長貴抹了一把汗，眼睛掃過西周那些扛著果筐的果農。
他表情複雜的道：“顧總，我剛才接到縣裡孫書記的電話。孫書記說你在這兒收橙子，讓我馬上過來，配合你工作。孫書記還託我給你帶句話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量力而行。”
顧景行笑了笑：“您替我謝謝孫書記。我就是在量力而行。”
包長貴不放心地追了一句：“顧總，你收這些橙子，是自己吃還是賣？要是賣的話，運輸損耗可不小，不如我幫你聯絡兩個批發商。”
“不賣。”顧景行說，“送人。送敬老院、學校、低保戶。誰缺給誰送。”
包長貴一下子愣住了。他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西周的果農聽見了這句話，吵鬧聲也驟然小了下去，所有人都朝顧景行看過來。
“送人？”包長貴重複了一遍，“你收五六萬斤橙子，送人？顧總，這不是小錢啊。”
顧景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包鎮長，老百姓種出來的果子，爛在地裡沒人要，這不是糟蹋果子，是糟蹋人心。我收了送人，錢不多，圖個心安。”
包長貴看著他，好半天，用力點了點頭。他掏出手機走到一旁，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，神情鄭重。
過了大約一個小時，兩輛白色的福田冷鏈車從遠處駛來，緩緩停在村口。
李陽的幾個戰友從駕駛座跳下來，動作利索地開啟車廂。
車上還掛著新噴的字，“與景同行”。
打頭的車裡還坐著章程。
章程一下車就傻了眼：“我的天，老闆，這麼多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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