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頂吊扇缺了片葉子，哐哐哐地轉。像給章程的話打拍子。
李陽摸了摸下巴。突然放下杯子看顧景行。
”行哥，你不是手裡有筆錢想搞大投資嗎？“
”大投資“仨字他還比了個引號。對顧景行到底多少錢沒概念，但退伍兵對新老闆有盲目信任。覺得這事能提。
章程抬頭。”啥？景行你發財了？“
”算是。“
章程猶豫一下。話到嘴邊又咽回去。最後嘆氣。
”算了。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。爛攤子你別摻和。我就是憋屈找你們吐吐，不是拉你下水。“
顧景行沒答話。夾了塊回鍋肉慢慢嚼。目光在章程和李陽之間轉。
顧景行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章程。”顧景行放下筷子。
“嗯？”
“我問你幾個問題，你老實回答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龍口製衣廠那兩千號工人，技術怎麼樣？”
章程愣了一下，沒想到顧景行問這個，但還是很認真地回答：“那還用說？一大半都是老師傅，最低的工齡也有三五年。”
“尤其是做棉布和工裝那一批，手藝是真好，我們車間有個老師傅，閉著眼睛都能把線踩得筆首。”
“機器被拉走了，廠房呢？廠房還在嗎？”
“廠房是廠裡自己的地皮，產權在廠子名下，榮華集團要的是機器，地皮和剩下的製衣機器還在，但廠房那邊因為土地性質是工業用地不能轉商用，他們沒要成，暫時還空著。”
“不過聽說他們在跟縣裡談，想改土地性質，估計用不了多久也得拿走。”
“訂單呢？你說斷了好幾個月，是徹底沒了，還是被中間商截了？”
章程想了想：“不是徹底沒了。其實是之前的老客戶還有，但老闆欠了一屁股債之後信譽不行了，原材料供應商不肯賒賬，客戶怕交不了貨也不敢下單，惡性迴圈。”
“要是有人能把信譽重新立起來，把原材料供應鏈打通，這廠子是能活的。”
顧景行聽完這三個問題，心裡己經有數了。
工人有。廠房還在。訂單有機會恢復。所有的要素都在，缺的只是一個有錢、有信譽、敢接盤的老闆。
“好。”顧景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站起身來，“吃完飯，就去龍口縣。”
李陽端著啤酒杯的手停在半空：“現在就去？”
“對，現在。”顧景行掏出手機，開啟地圖看了看龍口縣的位置，頭也不抬地說，“去把那個廠子盤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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