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彪得了章程的招呼，慢悠悠把大鐵門推開一條剛夠過人的縫。
顧景行三人魚貫而入。門口蹲著的工人目送他們消失在辦公樓門洞裡，議論聲炸開了鍋。
“那人誰啊？開A8來的。”
“好像是章程帶過來的，說是蜀都來的大老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不會是來買廠子的吧？”
“買廠子？別逗了，現在誰買誰傻。等等，萬一呢？萬一真是個冤大頭呢？”
納鞋底的大姐停了手裡的針線，盯著路邊那輛黑色A8看了半天，喃喃自語：“這車我認識，奧迪A8，我兒子天天在網上看，說是什麼成功人士標配。這小夥子，不會真是來救咱們的吧？”
二十分鐘後，龍口製衣廠二樓，總經理辦公室。
這間辦公室是整棟樓唯一還像點樣的地方。
真皮沙發磨破了邊，但好歹是真皮。
紅木辦公桌上堆著亂七八糟的檔案和菸灰缸，角落裡扔著幾個吃剩的盒飯。
牆上掛著一幅“大展宏圖”的字畫，落款是個不知名的本地書法家。
王建華翹著二郎腿陷在沙發裡，指間夾一根中華煙，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走進來的顧景行。
他身後站著一個秘書模樣的年輕姑娘，正小心翼翼地續茶。
“你就是顧景行？”
“對。”
“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三。”
王建華挑了挑眉，吐出一口菸圈，目光把顧景行從頭到腳又犁了一遍。
人字拖，舊T恤，塑膠袋。他笑了一聲，帶著老江湖看毛頭小子的輕視：“二十三歲，買廠子？家裡開礦的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顧景行面不改色，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，姿態隨意得像進了自家客廳。
李陽和章程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。一個像保鏢，一個像師爺。
王建華彈了彈菸灰，懶得再兜圈子：“行，年輕人有魄力，我不跟你廢話。”
“地皮我不會賣，廠房也不賣，這兩樣我己經跟榮華集團在談了。”
“但機器我可以賣。十條大型生產線，德國進口，原價一條八十萬，用了不到五年，保養得跟新的一樣。你要是誠心要，我給你打骨折，一條十二萬，十條一百二十萬。現金，今天付。”
李陽站在顧景行身後，聽到一百二十萬這個數字，倒吸一口涼氣，差點嗆著。
他飛快地在腦子裡算了一筆賬。他之前在4S店當保安，一個月一千五。一百二十萬，他得幹六十六年。
六十六年，那時候他都九十了。他下意識看了顧景行一眼，心想老闆你可千萬別衝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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