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點，顧家老宅門口那條不算寬的巷子，被五百多號人擠得水洩不通。
這些都是家裡沒事，自願來的工人。
有帶著自家三輪車來的男工，有從龍口趕過來的老員工，還有幾個秦港手下的建築工人，一個個戴著安全帽，站在人群裡跟鐵塔似的。
廠裡只准備了兩輛冷鏈車，結果現場又多了七輛私家車、十二輛電動三輪、五輛摩托車。
有人不知道從哪借了輛小貨車，車斗上還臨時貼著“與景同行”的橫幅。
孟海燕站在院門口，看著這陣勢，又驚又喜，轉身去廚房燒了一大鍋綠豆湯，又讓顧高山把家裡所有碗都搬出來。
“景行，你這幫工友，真仁義。”孟海燕遞了碗湯給一個女工，回頭對顧景行說。
顧景行站在臺階上，看著黑壓壓的人群，心裡某塊地方被什麼東西撐得發脹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沒拿喇叭，就用自己的嗓子喊：“今天辛苦大家！我顧景行沒什麼說的，都記在心裡，感謝大家！”
“顧總，你太客氣，你買廠子的事，大家都聽說了，我們大家都認你，大家說，是不是？”一個身高一米七幾的漢子在人群中踮起腳尖，大聲回應著。
“是”五百人的回應，異口同聲。
顧景行點了點頭，看向回應的方向，這人還認識，之前章程有給他介紹過，原第二製衣車間主任，叫周斌，是個能扛事，講義氣的漢子。
“那我也不多說，章程，你記一下，今天在場所有人，按天算工資，一天500，再加300補貼，咱們晚上集合的時候，全部安排到賬。”
“是，行哥，這事我來落實。”站在一旁的章程大聲應道。
“另外，既然大家都來了，我就不一一送果子上門了，每人下班走之前一人一箱。”
“老闆大氣。”
…
“好，雖然今天把大家都召集來了，但是帶小孩的女工還都留下吧，跟著我奶奶包餃子，晚上大家在我家吃飯！這也是我第一次和大家見面，今天包餃子，管夠！”
底下鬨堂大笑，有人喊：“我們就是為餃子來的！”
笑聲裡，車隊出發了。
兩輛冷鏈車在前，後面跟著長長的、參差不齊的志願車隊，像一條五顏六色的蛇，從顧家老宅門口出發，拐上縣道，再分散進各條村路。
橙子一箱箱卸下來，送到那些名單之外的老人手裡。有人躺在病床上，橙子放在他床頭；
有人坐在門口曬太陽，忽然聽見敲門聲，一開門，一箱橙子遞進來，外加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“與景同行”
……
有老人追出來問：“你們是誰啊？誰讓你們來的？”
送橙子的男工笑著說：“是顧總。準備在咱們梅川縣開製衣廠那個顧總。”
“不認識，為啥這麼好心。”
“那顧總不忍心果農今年糟蹋水果，又惦記咱們縣老幼沒有幫襯，就獻點心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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