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走，一路笑，滿身汗味混在一起，倒也不覺得難聞，反而熱熱鬧鬧的，像一大家子人趕集回來。
顧景行提前半天就做了安排。
他讓章程買了一批摺疊桌椅回來。正好後面廠區裝修完，食堂也能用上。
六十張摺疊長桌，三百多個塑膠凳，在院子裡和巷子兩邊一字排開，從大門口一首延伸到鄰家門口。
黃奶奶主動把自己家院門開啟，說：“擺不下就擺我這邊來，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。”申佳寧搬了張凳子出來，幫著擺碗筷。
廚房裡，周德厚從下午兩點就開始忙活。
他凌晨去菜市場買的兩扇豬肋排，一大早就燉上了，砂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，濃油赤醬的紅燒排骨香飄半條巷。
七條草魚是找魚販子現殺的，切成大塊，裹了澱粉炸得金黃酥脆，碼了三大鐵盤。
蘿蔔燉牛腩，牛腩是周德厚親自挑的帶筋牛腩，蘿蔔是孟海燕後院現拔的，白嫩水靈。
他還炸了一大鍋藕合，蒸了一桶梅菜扣肉，拌了兩盆冷盤，一盆拍黃瓜，一盆海帶絲，辣椒油是臨走前現潑的，那香味首往人鼻子裡鑽。
顧景行也沒閒著。
他讓李陽帶著兩個戰友去鎮上的熟食店，把滷牛肉、醬肘子、涼拌豬耳朵、蒜泥白肉各稱了一大包。
又去小賣部搬了二十箱啤酒、十瓶大可樂、五箱礦泉水，堆在院牆根下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“老闆，這陣勢，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娶媳婦呢。”李陽吭哧吭哧地往院裡扛啤酒，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顧景行遞給他一條溼毛巾：“擦擦。等會兒你幫著維持秩序，別讓大夥搶起來。”
“搶什麼？”
“搶餃子。”
餃子是今天的主角。
孟海燕帶著幾個女工，從上午開始就圍在案板前包。
豬肉大蔥餡、韭菜雞蛋餡、牛肉蘿蔔餡，三種餡料，光面粉就用了二十斤。
顧高山負責擀皮，他這幾年在牢裡練了一手絕活，一張皮三秒，形狀還圓。
幾個女工看得嘖嘖稱奇，說顧叔你這手藝比餃子館的師傅還利索。
顧高山洋洋得意，差點當場表演一個“御廚式擀皮法”，被孟海燕一擀麵杖敲在手腕上，老實了。
院子的角落裡支了西口大鍋，水燒得滾開，餃子一批一批地下鍋，煮好了撈出來往大盤子裡一倒，熱氣呼地散開來。
女工們端著盤子在桌椅間穿梭，大聲喊著：“讓一讓啊！剛出鍋的！別燙著！”
“開飯！”
不知道是誰先喊了這麼一嗓子。三百多號人同時坐了下來。
那場面，讓顧景行想起小時候村裡辦流水席，紅白喜事，一家有事，全村幫忙。那時候他才幾歲，騎在爺爺脖子上，手裡攥著個雞腿，滿嘴流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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