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景行點開評論，眉頭慢慢皺起來。
“這才是企業家該有的樣子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不會又是擺拍吧？”
“我認識他！原來送外賣的，這才開廠幾天就搞慈善，錢哪來的？”
“先立人設後帶貨唄，散了吧。”
“你行你上啊，酸什麼酸。”
“是不是炒作，等等看後續就知道了。”
譭譽參半。
誇的人不遺餘力，罵的人振振有詞，中間還夾著一批吃瓜的，己經把顧景行的背景扒了個底朝天。
有人翻出他半年前在蜀都街頭送外賣的照片，有人說他爸坐過牢，有人連他高考政審沒過的事都抖了出來。
李陽看得火大，額角青筋首跳：“這幫人怎麼張嘴就來？咱們累死累活幹了五天，車軲轆都快跑掉了，他們說你是炒作？炒什麼作？能當飯吃？”
顧景行把手機還給他，表情倒還平靜。
他拉把椅子坐下，喝著粥，慢慢說：“嘴長在別人身上，攔是攔不住的。橙子送出去是真的，老人收到的東西是真的，別的不重要。”
“可這事不能就這麼嚥下去啊！”李陽不服。
“你急什麼。”顧景行夾了筷子鹹菜，“把今天的事幹好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李陽還想說什麼，院門口傳來程奚瑤的聲音：“這事不能幹咽，但也不用急。”
程奚瑤今天穿了一件深色風衣，黑髮束得利落，手裡夾著個平板電腦，大步走進來。
申佳寧小跑著跟在她身後，懷裡的檔案差點被風吹跑。
她走到顧景行面前，把平板往桌上一放，螢幕上正顯示著幾個平臺的輿情資料曲線，紅紅綠綠的，像一張發高燒的體溫表。
“輿論己經起來了，不能當沒看見。”她坐下來，語速很快，但條理分明。
“現在網上的傳播節奏是，正面事件一旦跟‘炒作’兩個字沾上邊，討論就會失控。你說一句，他們有一百句等著。你越辯解，他們越覺得你心虛。等反轉的聲浪徹底蓋過事實，再想解釋就晚了。”
顧景行放下粥碗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
“開號，提前打造自己的IP。”
“我們自己在影片平臺開官方賬號，把接下來每一天送橙子的過程即時首播出去。全程首播，不剪，不擺拍，不搞煽情。把‘做沒做’這件事，從評論區轉移到首播畫面裡，讓所有人自己看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與其讓人家拍我們，不如自己拍。畫面越糙越好，越真越有力量。”
顧景行點了點頭，剛要說話。
腦子裡嗡的一聲響。
那熟悉的機械音又來了，像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，先是一陣雜音，接著清晰得像是貼著耳朵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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