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沒有從那個灰西裝男人身上移開，嘴唇卻微微偏了偏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漏出來的一縷氣。
“阿超。”
阿超正把自己往陰影裡縮，聽到顧序叫他，條件反射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那批貨到底是什麼？”
阿超愣了一下，眨了眨眼，沒反應過來。
顧序沒有回頭看他，依舊盯著前面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。
對於沈晏清來說，別說是丟一些貨了，就是丟了整個碼頭，她應該都不會眨一下眼，不至於搞這麼大陣仗。
除非那些貨……
他說完就沒再問了。
其實他也沒指望阿超能答出個所以然來。
阿超在疤頭手底下雖然不算核心，但人機靈，跟得緊，平時端茶遞煙、跟著蛇哥那頭的人跑腿跑得多。
這種人不起眼，反而總能聽到一些上面不會明說的事。
顧序知道這個道理，資料不一定要從核心資料庫裡拿，有時候邊角縫隙裡漏出來的幾行程式碼，比什麼都好使。
他現在之所以這麼問，其實就是想知道阿超的反應，來驗證自己的猜想。
果然。
阿超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被問住的那種茫然，而是被人踩到了什麼不該踩的地方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眼皮不受控制地往灰西裝那個方向瞟了一下，又趕緊收回來，喉嚨裡含混地嚥了口唾沫。
“你別問了。”
他的聲音發虛，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的線頭。
“那種事不是我們這種人該知道的。”
顧序瞳孔沉沉的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那個男人站在臨時搭的高臺上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，正在一個一個地核對名字。
他每念一個名字，人群裡就有人抖一下，像是被刀尖點到了後頸。
顧序盯著他看，腦子裡安安靜靜地轉著自己的盤算。
今天在場所有人裡，誰值得被寫進那份名單裡？
答案不是蛇哥，不是疤頭，不是任何一個此刻縮著脖子發抖的人。
他需要讓自己成為那個值得被寫進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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