篤……篤……篤……
船鳴笛的聲音從港池方向傳來,低沉渾厚,拖著一道長長的尾音劃破碼頭的死寂。
顧序瞬間停住腳步,猛地轉頭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。
不對,整個碼頭明明處於停運狀態,照明燈全滅,吊臂靜止,連值班崗亭都是黑的,怎麼可能有船要出港?
這聲鳴笛不是例行訊號,分明是準備離港的啟航通知。
他還沒動,口袋裡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電話,是一條自動推送的系統警報。
他掏出來掃了一眼。
螢幕上一行紅色小字跳動著。
顧序眉梢微微一挑,若有所思地把手機螢幕按滅,重新塞回口袋。
碼頭沉在濃稠的黑暗裡,所有照明燈全滅,只有遠處燈塔的光束每隔幾秒掃過來一次,在集裝箱和起重機的輪廓上鍍一層轉瞬即逝的銀邊。
顧序剛結束通話手機,瞳孔還沒從螢幕的冷光裡調整過來,整個視野還殘留著一層暗紅色的殘影。
就在這時,不遠處一個房間內閃了一下光。
是冷白色的,極短促,在窗戶後面晃了不到一秒就滅了。
像是有人拿著手機螢幕翻了個面,或者一臺筆記型電腦的螢幕被合上又翻開。
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碼頭上,那一下閃爍比燈塔的光更刺眼,因為它毫無預兆,不該出現。
顧序的眼神被那道光晃了一下,瞳孔本能地收縮。
他停住腳步,眯起眼,目光穿過堆場之間幾十米的黑暗,鎖定了那扇窗戶。
二樓,百葉窗半合著,縫隙裡殘留的冷光餘韻還沒完全消散。
有人在那裡。
不是值班的工人,不是巡邏的保安。
是某個和他一樣,在這片黑暗裡不需要開燈也能做事的人。
顧序朝著那個方向跑去。
那是一座兩層高的灰色水泥建築,緊挨著港池閘口,從外面看同樣是黑燈瞎火。
有人在裡面。
船鳴笛聲還在港池上回蕩,低沉的尾音拖得很長。
顧序沒有猶豫。
他知道有人在啟船,甚至知道控制室裡的人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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