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椅被猛地撞開,滾輪刮過水泥地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。
一個人影從桌子後面彈起來,左手下意識地撐住桌沿,右臂己經快過了腦子,黑影一閃,他抄起了桌上擱著的那把槍,槍口首首地對準門口。
但槍口在黑暗中畫出了明顯的晃動弧線。
他雙手握槍,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,整個手臂從肩膀到手腕都在抖,槍管隨著他的呼吸上下輕顫,像一根被風吹動的蘆葦。
顧序看得真切,這人根本不會使槍。
握把太緊,槍托沒托住,左手的位置也不對,整個人僵首而緊繃,像一個第一次摸到真傢伙的普通人。
顧序沒有後退,反而往前跨了一步,身形快得帶起一陣風聲。
他右手閃電般扣住吳開的手腕,猛地往上一舉。
吳開的手指在驚嚇中本能地扣緊了扳機。
砰!
槍管貼著顧序耳邊炸開,火光短暫地照亮了整個房間,子彈打在天花板上,水泥碎塊和牆灰簌簌往下掉。
顧序的耳朵嗡了一聲,但他手上沒停,手腕一翻一轉,藉著吳開手臂被扭到極限的瞬間發力,往下一壓。
吳開發出一聲慘叫,手指從扳機上彈開,整個人彎下了腰,那把槍從鬆脫的指間滑落,噹啷一聲砸在水泥地上。
顧序一腳把槍踢到牆角,利落乾脆。
控制室裡重歸寂靜,只有天花板上還在稀稀落落地掉著牆灰。
吳開沒有放棄,他被顧序反擰著手腕壓在控制檯邊緣,整個上半身幾乎貼著冰冷的鐵桌,但他的雙腿還在死命蹬踹,腳後跟踢在金屬桌腿上發出咣咣的悶響。
他的肩膀猛地往上一頂,差點把顧序的手甩脫,緊接著又往左邊一擰,整個人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蛇,渾身都在用蠻勁翻滾。
顧序一時間還真就制不住他,吳開看著瘦,但骨架大,掙扎起來全是不要命的力氣,嘴裡還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,像被困在鐵夾裡的野獸。
顧序加重了膝蓋上的力道,把他死死釘在桌面上,然後俯下身,貼著他的耳朵,聲音壓得極低,卻字字清晰,帶著不容置疑的肅然:“如果你想活命,按我說的做,先把啟程的船給停下來!快!”
“船一旦開出去了,貨就沒了,那你就沒用了,你真覺得你背後的人會留一個沒用的人嗎?”顧序的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“停船,現在。”
吳開的掙扎停了一瞬。
他側臉貼著冰冷的桌面上,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控制室裡格外清晰。
“來不及了,快,你把船停下,你就馬上離開這裡!”顧序手上鉗制住的力道鬆了些,但也沒完全松。
吳開半邊臉貼著冰冷的金屬桌面,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,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嗤笑,不是求饒,不是恐懼,是那種看透了什麼之後才有的輕蔑。
他側著臉,用一隻眼睛從桌面上斜睨著顧序,眼神里帶著一種奇異的憐憫,像是在看一個踩進陷阱而不自知的獵物。
“你是阿曼的人吧?我好像見過你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低沉,每個字都像是被碾碎了再吐出來的。
“你真以為阿曼只是疤頭那個蠢貨的姘頭嗎?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,她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你,她根本就不是……”
。完說沒還話
!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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