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眼睫微挑，睜開眼。
他整個人都沉了下來，下意識的將手伸進了外衣口袋中，一聲窸窣聲，嫻熟的將橘子味的棒棒糖，拆了包裝紙，塞進了口中。
手指重新落回鍵盤。
“西十秒，六艘船，來不及。”他把手指定格在回車鍵上方，目不斜視的說著。
沒等阿曼的發作聲響起，顧序嘴角微微一挑：“那就六艘一起停。”
他不再看那螢幕上跳動的狀態列，也不再一個一個地敲那些冗長的解碼指令碼，十指重新落回鍵盤，開始敲一段全新的程式碼。
不是破解，不是解鎖，是毀滅。
剛才閉眼冥想的那片刻，他腦子裡在自動程式設計，一段專門針對這個碼頭緊急系統的自毀程式。
每一艘貨輪的緊急制動系統都是獨立的子節點，但它們的控制協議全部掛載在同一個主伺服器上。
只要把這個主伺服器的核心程序搞癱瘓，所有的子節點就會同時失去控制，自動鎖死，六艘全癱瘓。
螢幕上開始跳出新的指令行，不再是針對單一艘船的泊位編號，而是一串首指系統底層的核心命令。
顧序在奪取最高許可權，把自毀程式封裝成一個正常排程指令包，繞開安全模組。
阿曼盯著螢幕，只看到滿屏的程式碼像瀑布一樣往下瀉，快得她一個字都看不清。
但她看到了右上角倒計時還在跳，但那個16-10的數字還沒變，還是黃的。
倒計時跳進最後十秒。
螢幕上的數字開始倒數……
十……顧序的手指在鍵盤上幾乎拉出了殘影，敲擊聲密得像機關槍掃射，每一個指關節都在極限發力。
九……螢幕上那六艘船的狀態列還是一片刺目的黃色，阿曼攥著沈晏清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八……傑森剛從樓下跑回來，一隻腳踩上門口的鐵皮臺階，還沒來得及張口彙報AB區的情況，就被控制室裡那股凝固般的氣氛逼得把話嚥了回去，連地上半昏迷的吳開都在這片死寂裡停止了呻吟。
整個控制室只剩鍵盤的敲擊聲和倒計時的電子音在賽跑。
七……顧序的瞳孔裡倒映著螢幕上飛瀉的程式碼，他不需要看鍵盤，手指憑肌肉記憶在精準走位。
六……最後一行指令被敲完，回車鍵落下，螢幕上彈出一個進度條，綠色的光點從左往右開始跑，那是自毀程式正在封裝。
五……進度條卡在百分之七十不動了，整個螢幕像宕機一樣定住了一瞬，阿曼倒吸一口涼氣，差點喊出聲，被沈晏清一個眼神壓了回去。
西……進度條突然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五，百分之九十八……
三……螢幕猛地一黑。
所有人的心跳都在這一秒停了。
二……黑屏上忽然炸開一團明黃色的畫素光，那些光點從螢幕中央往外擴散，快速拼合成一個圓形的圖案，邊緣粗糙，畫素分明，像是被一個不懂美工的程式設計師隨手畫上去的塗鴉。
一……那是一個巨大的棒棒糖，橘子色的，圓滾滾的糖球上還畫著幾道畫素風的螺旋紋路，棒棒糖的下方彈出一行綠油油的大字：病毒植入成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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