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序突然想到了什麼,他動了動腿,想翻身坐起來。
哐啷……
一連串清脆而沉重的金屬碰撞聲,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刺耳。
顧序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低頭往腳邊一看,他的右腳踝上套著一個粗重的鐵環,鐵環連著一條拇指粗的鐵鏈,鏈條的另一端焊死在鐵板床的床腳上。
他被拴住了!!!
整個人像是石化般,就這麼一動不動的躺在這張鐵床上。
他閉上眼,又睜開,反覆了好幾次,眼前依舊是那片灰濛濛的水泥天花板,腳踝上的鐵環依舊冷冰冰地硌著皮膚,肩膀上的槍傷依舊在疼,不是夢,夢裡不會疼得這麼具體。
可這才是最大的問題。
顧序最後的記憶裡,場景不該是這樣的。
他最後的記憶是北港碼頭,是慘白的照明燈,是馬越腦袋開花倒在集裝箱旁邊,是自己中槍後體力不支的暈死。
然後呢?
然後他應該被送到醫院,或者被拖回棚戶區扔在那張破沙發上,又或者按最壞的打算,被沈晏清的人丟進港池裡餵魚。
不管是哪種,都不該是現在這樣。
被關在一間看似是地下室的地方,拴著鐵鏈,傷口被草草地包紮過,既沒殺他,也沒放他,甚至沒人守在旁邊。
這算什麼?關押?軟禁?還是……考驗?
他的腦子裡一片混沌,剛醒來時殘留的意識碎片和肩膀上傳來的疼痛攪在一起,讓他一時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被救了還是被扣了。
“醒了。”
那聲清冷的聲音忽然從黑暗中響起,短促而清晰,在這間空曠的地下室裡彈撞出細微的回聲。
顧序猛地偏頭,左肩的傷口被這個動作扯得一陣劇痛,他悶哼了一聲,眯著眼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。
房間最暗的那個角落裡有一個人影。
他看不真切她的臉,只能看到一個身形極好、纖長利落的輪廓,肩膀的線條平首,腰身收得很窄,雙腿修長,整個人像一把被夜色包裹的刀,安安靜靜地立在黑暗裡。
顧序的後脊微微發涼。
從他醒來到現在,至少過了好幾分鐘,他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房間裡還有第二個人。
她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他,從他睜開眼,到他試著掙鐵鏈,到他發呆思考自己到底是在夢裡還是現實。
全看在眼裡,一聲不吭。
然後那個人影動了。
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咔嗒,咔嗒,一步一步朝他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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