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庭沒有接他的話,他靠在真皮轉椅裡,嘴角微揚,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顧序。
片刻後他開口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帶著長期掌權者特有的篤定,不是疑問句,是陳述句:“沈晏清讓你來的。”
周庭的話落在這間空曠的辦公室裡,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,卻沒有濺起他預期中的水花。
顧序沒有慌。
他甚至都隨意了起來,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幾分。
他當然知道周庭會拆穿他,當他用傑森這個名字的時候。
周庭作為十二堂主之一,怎麼可能不認識沈晏清身邊的副手?
從他走進這棟大樓時,他就己經暴露在了周庭面前了。
還有那張黑金卡,那個助理不認識,但周庭不可能不認識。
她從會議室出去之後,一定己經把所有細節都告訴了周庭,黑金卡、鉅額標書、還有這個自稱是傑森的人。
所以顧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周庭面前繼續裝什麼投資人。
他往前走了幾步,到辦公桌前,迎上週庭那雙沉鬱審視的眼睛,開口時語氣依舊是從容而平穩的,甚至比剛才多了幾分鬆弛:“周總,沈小姐的意思是,該清的賬,遲早要清。”
周庭靠在真皮轉椅裡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聽見“沈小姐”三個字從面前這個年輕人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來,眼底那抹笑意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更深了一層,只是那笑意底下翻湧著的,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他雙肘撐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,語氣忽然壓低了半度,每個字都裹著隱隱的威脅,“年輕人,你覺得你今天能活著走出這間辦公室嗎?”
顧序沒有後退,甚至姿態隨意的迎上週庭那雙沉鬱的眼睛,嘴角的弧度和他一模一樣,也帶著幾分皮笑肉不笑:“周總,我賭你不敢碰我。”
“啪一聲。”
周庭右手猛地拍在桌面上,震得那杯咖啡濺了幾滴在深色桌面上。
他死死盯著顧序,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顧序微微偏頭,語氣依舊是那種讓他恨得牙癢的鬆弛:“周總,我死在你的辦公室裡,賬可就永遠還不清了,您和那位蘇助理不一樣,她只認得卡,您認得人,沈小姐的手段,您比我清楚。”
周庭突然冷嗤一聲,滿眼都是鄙夷和不甘:“你以為我怕那娘們不成,就她也配!有本事她就弄死我。”
周庭心裡清楚,沈晏清就算權力再大,心思在狠,她也不能隨便動他。
他可是十二堂之一,要想動他,得先過得了上面的規矩。
顧序看著周庭那張鐵青的臉,沒有反駁也沒有惱怒,而是忽然話鋒一轉,語氣從剛才的針鋒相對軟了下來,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味道:“周總,您這麼聰明,應該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吧,您跟沈小姐之間的恩怨,我這個小嘍囉管不了,也沒資格管,我只是個傳話的,但我也可以變成您的傳話人啊,沈小姐需要知道您在做什麼,您也需要知道沈小姐在想什麼,您說對不對?”
顧序說這話的時候,嘴角掛著一抹若隱若現的微笑,既不諂媚,也不張狂,就像一個精明的商人在兩個大佬之間嗅到了差價,想從中賺一筆。
周庭眉梢微微一動,他看著顧序。
眼前這人的語氣不對勁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