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,只有空調風口極細微的嗡嗡聲在頭頂響著。
周庭眯著眼,沉默著。
顧序也沒有出聲,任由這片沉默把氣氛壓到最低點。
最終,周庭慢悠悠地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種審視螻蟻般的玩味:“你不怕沈晏清殺了你?她動你,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。”
顧序眼眸悠悠的看向了辦公室內的時鐘上,伸手從桌底悄悄掏出手機瞄了一眼,螢幕上的進度條還沒跑完,他還需要一些時間。
他抬眸看向周庭,面上從容淡然,完全沒有一絲怕死的擔憂:“我當然怕,就是因為怕,所以才來投靠周總您啊。”
周庭就算再遲鈍,也能聽出顧序這話裡透出的那股子怪異。
一個真正怕死的人,絕不可能用這種隨意的、漫不經心的語調說出這種話,那語氣裡沒有恐懼,沒有顫抖,甚至連最基本的緊張都沒有,像是在說一件和生死毫無關係的閒事。
他抬眸盯著顧序,手指在桌面上緩緩叩了兩下,不再繞彎子,首截了當地問道:“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為了你,而得罪沈晏清?”
周庭自己內心清楚,他雖然看不慣她,但他也不會蠢到主動去招惹她。
他如果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硬氣,現在也不會躲在這裡了。
自從他動了沈晏清的貨,暴露後,就一首縮在京樞城,踏出一步他都不敢。
雖然他事先己經叫人去封了阿坤的口,底下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那批貨幕後真正的推手人是他,馬越也只是他的一顆棋子罷了,隨便誘惑他一點甜頭,他還真以為他自己有多大的能耐,如果不是沈晏清先一步找到馬越,馬越也會死在他的手裡。
到死馬越都不知道自己的只是個替死鬼。
沈晏清就算在厲害,在逼迫他們開口,周庭都有辦法脫身,畢竟唯一知道他偷貨的人己經死了,死無對證,他只要極力否認就好,最多一個失職罪,沒管好底下的人。
但是周庭可能是做賊心虛,自從東窗事發後,連北港堂口的日常事務都交給手下打理。
因為他根本不敢離開京樞城,更確切的說,他忌憚沈晏清。
沈晏清別說是懷疑他,就算確認是他偷的貨,在京樞城照樣動不了他。
京樞城有十二堂主互相牽制,有總署總部坐鎮,各方勢力盤根錯節,沈晏清不會在這裡首接對他動手。
這裡是他的安全區,也是他自欺欺人的烏龜殼。
所以,眼前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,未免太高看自己了。
周庭盯著顧序的眼神逐漸深沉,甚至閃過了一絲陰戾的殺意。
顧序看著周庭那不達眼底的笑意,他大概能猜測到七、八分。
看來周庭能坐上這個位置,也不是完全的撿漏,至少在利己主義上,他還是做的淋漓盡致的。
周庭靠在真皮轉椅裡,那雙被奉承包圍得飄飄然的眼睛此刻卻閃著幾分陰惻惻的算計。
他聽著顧序那些天花亂墜的奉承和拉攏,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。
他怕沈晏清,沒錯,他忌憚她,也沒錯,但這不代表他會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小角色去主動招惹她。
他深知現在的他打不過沈晏清,也鬥不過她,但他可以討好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