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序的心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,瞬間涼了半截。
果然,這麼多年過去了,在她眼裡他還是不值得被信任的那一個。
顧序還沒有開口說話,他身旁的鄭啟明往前跨了半步,熱情地搶在顧序前面替他解釋:“紀學姐,沒有沒有!我剛才在裡面看過卷宗了,顧序他只是作為證人配合調查,沒犯什麼事!”
他說完還朝顧序擠了擠眼。
顧序在一旁,忽然覺得有些可笑。
他沒有看鄭啟明,也沒有看紀姝沅,只是微微低下頭,把被銬紅的手腕又往袖口裡縮了縮。
紀姝沅看了一眼鄭啟明,又將視線看向了顧序,像是在辨認一個被貼上標籤很久的舊檔案。
顧序臉上的笑意又淡了幾分。
她看他的眼神就是這樣,審視的、不放心的、隨時準備把他逮捕的。
現在她穿上了高階督察的制服,他穿上了定製西裝,可這種眼神還是一點沒變。
無論他做什麼,無論他變成什麼樣,在她眼裡都一樣。
顧序垂下眼睫,沒有再解釋,只是微微往後退了一步,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一向能言善辯的人,在這個女人面前,竟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樣。
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在低頭認錯,可是他好像並沒有做錯任何事。
可是在這個女人面前彷彿是下意識行為。
嘟嘟……兩聲短促而有力的汽車喇叭聲從臺階下方傳來,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。
顧序轉頭望去,路邊那輛黑色轎車的後座車窗不知何時己經半降下來。
沈晏清坐在車裡,微微側頭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正透過半開的車窗望過來,眼神冰冷,眉宇間浮著一抹極淡的不耐。
她沒有按喇叭,是傑森按的,但她的表情己經足夠說明一切,她等得夠久了。
顧序不再看紀姝沅,轉身快步走下臺階,拉開車門,彎腰坐進後座。
車門關上的瞬間,隔絕了總署門口所有的喧囂,也隔絕了紀姝沅那道始終落在他背影上的、複雜的目光。
紀姝沅的目光越過顧序,落在他身旁那人身上。
車窗半降,沈晏清正側頭看向這邊,兩個女人的視線在乾燥的空氣中短暫交錯。
紀姝沅的眼神微微一凝,她當然認得這張臉,京樞城沒有人不認識沈晏清。
但讓她眉宇間浮現出明顯不悅的,不是沈晏清本人,而是顧序此刻正坐在她的身旁,並且毫無違和感並排坐著。
她重新看向車內的顧序,眉頭微蹙,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漸漸浮起一抹複雜的神色,不是憤怒,不是輕蔑,而是一種更深的、難以言喻的失望。
顧序坐在車裡,透過半開的車窗,將她眼底那抹失望看得一清二楚,卻只是微微垂下眼,什麼也沒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