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出生的日子是假的。”她終於道，“翌年西月，是我與你父親替你選的生辰。”
“為何選那一日？”
“因為那日春暖，杏花開了。”顧蘅看著他，“我想讓你從一個乾淨的日子開始。”
這句話比任何辯解都更像承認。
沈瀾亭沒有追問血脈，只問：“九月十三，誰把我交給你？”
顧蘅的眼眶慢慢紅了。
“我不能說。”
“不能，還是不願？”
“瀾亭，有些名字只要重新被人說出口，便會死人。”
“如今己經在死人。”他道，“婚宴刺殺，禮庫冒名，柳西娘失蹤，姜怡的訃告被提前寫好。你守的舊誓沒有保住任何人，只讓我們不知道刀從哪裡來。”
顧蘅像被這句話刺中，手扶住匣沿。鎮國公向前一步，又停下，顯然知道這件事不能再由他替妻子擋住。
許久，顧蘅只說：“那夜有人敲西角門。你父親開門時，先看見一輛覆滿白粉的車。車裡有個快死的女人，還有你。”
“女人是誰？”
“我答應過，不說她的名字。”
“姓程的醫者呢？”
“他把孩子交給我們，便帶乳母從夾道離開。他說若有一日舊頁重現，讓我們去找一份沒有完成的婚書。”
姜怡抬頭：“婚書？”
“冬七匣裡原有兩份。我們從未動過。”顧蘅看向空了一半的匣子，“如今不見了。”
線索重新繞回掌儀司。
若有人取走未完成的婚書，又在近三個月用舊宮絛、銀扣與合心印反印重新佈置婚儀，那人不是在簡單復原舊案，而是在完成一場二十三年前沒能完成的儀式。
至於儀式要成全誰，暫時無人知道。
離開祭器庫時，沈瀾亭腳步很慢。姜怡陪他走過長廊，沒有靠近三步以內。
顧蘅忽然在身後叫住他們。
“瀾亭。”
沈瀾亭回頭。
“你父親說錯了一件事。”顧蘅道，“那夜不是公府接進了誰。”
她的聲音輕，卻沒有躲。
“是我們把你接回了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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