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前西日，姜怡坐上了自己的空花轎。
轎外沒有新郎，沒有賓客，只有一隊板著臉的皇城司緹騎和一群比他們更緊張的掌儀司女官。
周雁回站在轎旁，壓低聲音：“別人出嫁前試嫁衣，你出嫁前試埋伏。姜女史，你這婚事很有氣象。”
姜怡隔著轎簾道：“多謝。等你成婚，我也給你照此辦理。”
“那倒不必。”
“同僚一場，不必客氣。”
周雁回被堵得沒話說，轉身去查樂工的位置。
姜怡撫過鳳輿內壁，掌心乾燥，指尖卻有些冷。
昨日那段未來只有短短幾息。
鳳輿駛入鶴鳴街，有人在外面喊了一聲“避讓”，右側轎簾便驟然裂開。箭鋒穿過她的肩，帶得整頂轎子向左傾倒。她撞上轎壁時，看見外面倒了西個人，其中一個穿著掌儀司的青衣。
如今她坐在同一頂鳳輿裡，青衣的周雁回就在外面。
【若未來不肯改，我先把雁回踹進路邊鋪子。她欠我的那頓酒可以晚些再還。】
轎外傳來馬蹄輕響。
沈瀾亭騎馬走在右側，離轎子不遠。他今日沒穿那身過於齊整的使君官服，只著便於行動的窄袖玄衣，腕上束了護臂。
姜怡掀開轎簾一角：“沈使君，右側三間酒樓可查過了？”
“查過。”
“有異常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她心裡沉了一下。
沈瀾亭又道：“所以今日要看。”
姜怡望向他。
男人坐在馬上，神情平靜，彷彿今日只是一場尋常預演。她不知道他為何肯為她一句“屋簷遮擋視線”調來這麼多人，也不知道他究竟信了幾分。
可他至少來了。
【這一點很好。哪怕他以後真要殺我，我也可以在動手前問問他是不是另有苦衷。】
沈瀾亭忽然偏開了臉。
“風大。”他說，“放下簾子。”
姜怡感受了一下幾乎沒有的風：“沈使君說得是。”
她將轎簾放下，心裡又記了一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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