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怡大婚這日，京城天氣很好。
好到她坐進鳳輿時，看著晴朗天色，竟覺得前兩日那架從酒樓砸下來的木臺很不識趣。
若不是它，這場婚禮簡首挑不出毛病。
新裁的嫁衣合身，母親親手改過腰封，父親一早唸了三遍不可失禮，兄長揹著她繞過門檻時嘴上嫌沉，眼眶卻是紅的。姜知禾跟著花轎跑了半條街，被林月娘揪回去，還不忘衝她喊：“阿姐，別忘了試試那把庫房鑰匙！”
街邊圍觀的人笑成一片。
姜怡坐在轎裡閉了閉眼。
【很好。全京城都知道我嫁過去第一件事是開夫君庫房。】
鳳輿外，沈瀾亭騎馬隨行。
他今日穿著硃紅婚服，金冠束髮，比平日玄衣少了幾分冷肅。鶴鳴街安然無恙，喜樂也沒有走調，只有她從簾縫看他時，他偶爾會毫無緣由地離鳳輿遠一點。
三步。
姜怡把這個距離記在心裡，沒有聲張。
花轎抵達鎮國公府，一應禮序都由周雁回在外主持。大長公主與皇帝各賜了禮，宗室賓客擠滿前廳，端王沈延恪也親自到場，笑著替堂弟擋了兩輪酒。
沈硯青在人群后面探頭探腦，看見姜怡跨過火盆，立刻壓低聲音提醒：“嫂嫂，兄長不會喝酒，最多三杯。”
沈瀾亭淡淡道：“我聽得見。”
“我就是說給你聽的。”
周圍又是一陣笑。
姜怡隔著團扇也彎了眼。
這是她這幾日第一次真心覺得，嫁給沈瀾亭或許不是一件壞事。
若百日後那場雪可以改，今日便不只是一紙把兩人擺進棋局的聖旨，也可能是她真正想要的一段人生。
想到這裡，她心口微微發熱。
【等禮成後，若無人來殺我們，我可以認真看看夫君穿喜服的樣子。】
身側的人步子頓了頓。
【看完若還想摸，也先忍到晚上。】
沈瀾亭往前多走了半步，與她拉開距離。
姜怡垂下眼。
又是這樣。
但今日不是試探的好時機。宮絛、銀扣、宗冊缺頁，所有線索都說明這場婚禮有人等了很久。她必須先把禮走完。
宗室婚禮比尋常人家多一道告廟蓋印。鎮國公府正廳設香案，合心印由掌儀司從宮中一路護送而來，禮成後再封回禮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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