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來殺人，是來搶合心印。
姜怡將禮匣往身後一推，抬腳踹翻香案旁的銅盆。淨手用的清水潑了一地，來人腳下一滑，刀鋒偏開。周雁回從側面一禮笏敲在他手腕上，乾淨利落得不像第一次打人。
“姜女史，”她喘著氣道，“這算不算禮崩樂壞？”
“先活著，稍後我補文書。”
沈瀾亭己解決假禮官，轉身趕到兩人身前。他掌側在流血，血珠順著指尖落下，恰好滴在禮匣邊沿。
姜怡看見那一點紅，胸口驟然一疼。
未來祭臺上，裂開的合心印浸在他們兩個人的血裡。
“別碰印！”她脫口而出。
沈瀾亭原本要扶禮匣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沒有問為什麼，立刻用未受傷的手將匣蓋合上，連同姜怡一起護到身後。
最後一名刺客被皇城司制服時，滿堂紅綢仍在風裡晃。喜燭倒了三支，酒菜碎了半廳，鎮國公府的門檻也被秦照一腳踹裂。
好在人都活著。
姜怡站在狼藉裡，頭上的珠冠歪了一寸。她抬手想扶，沈瀾亭卻先看見了。
他用乾淨的左手替她扶正珠冠，動作很輕。
“可傷著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方才為何不退？”
“合心印若碎，沈家難辭其咎。”
“一方印比你的命重要？”
“不是。”姜怡答，“但它能一起保。”
沈瀾亭看了她片刻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後只道：“下次先退。”
【離得這樣近，還穿著喜服訓我。若不是滿廳的人看著，我很難保證自己只聽訓。】
他的手從她珠冠上迅速收回。
姜怡抬眼，正捕捉到他耳後的薄紅。
疑問越來越不像疑問了。
刺客共三人，兩死一活。活口被皇城司帶走，身上沒有身份物，只在腰間找到一截與鶴鳴街相同的舊宮絛。被搶的合心印沒有損傷，底部卻多了一層極薄的朱泥。
秦照搜過假禮官的袖袋，又找出一張折得極小的禮序。上面不是鎮國公府今日所用的新禮，而是二十三年前己經廢止的舊式次序。依那份舊禮，捧印人會先接觸新人婚書，再將禮印轉向東面；只要中途調換一頁，賓客很難看清印究竟蓋在何處。
“他背得出承和十七年的條文，卻故意走更早的舊禮。”姜怡看完道，“不是不懂，是要把我引到香案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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