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約法定下後的第一日，沈瀾亭便犯了第西條。
事情發生得很早。
天才亮，承露別院的窗紙剛透出一點灰白，姜怡便被掌心裡不屬於自己的溫度驚醒。
她昨夜明明睡在床裡側，沈瀾亭在外側，中間還留著一道足夠放下半床錦被的空隙。如今錦被不知何時滾到了床腳，她向外挪了大半個身位，右手正搭在沈瀾亭胸前。
隔著薄薄寢衣，掌下的起伏平穩有力。
姜怡閉著眼，先假裝自己還沒醒。
【只要我不睜眼，這隻手就不是我放的。】
身側的人呼吸未變。
【可它摸得很誠實。】
沈瀾亭終於開口：“夫人，醒了便把手收回去。”
姜怡睜眼，十分自然地將手移回自己這邊：“我只是確認你的傷勢。”
“傷在右掌。”
“胸口的傷也該確認。”
“我胸口沒有傷。”
“那便是確認過後沒有。”
她說得理首氣壯，彷彿掌儀司每日清晨都有一項摸新婚夫君胸口的例行差事。
沈瀾亭坐起身，把落到床腳的錦被撈起來。昨夜用來做界碑的三顆紅棗，有兩顆滾進了床縫，一顆壓在他枕下。
姜怡看見那顆可憐的紅棗，心裡很公允地想：【界碑失守，主要是地勢不好，與我無關。】
沈瀾亭沒有與她爭論地勢。
宮人很快送來熱水與早膳。兩人換好衣服，在外間相對而坐。桌上放著昨夜重新封好的合心印匣，辰時之前必須由姜怡送回禮庫。
沈瀾亭右掌的傷口在婚宴上裂過一次，昨夜只草草換了藥。姜怡吃完半碗粥，把藥與乾淨布條推到他面前。
“拆開。”
“己經不流血。”
“所以只換藥，不止血。”
“我自己來。”
“你左手包得沒有我好。”
沈瀾亭看了她一眼，到底把右手放到桌上。
姜怡解開舊布。刀口不深，邊緣卻因昨日用力微微發紅。她低頭清理傷處，指尖偶爾擦過他的掌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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