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證據若說得太高呢？”
姜怡抬眼：“那也先把它留住。是否繼續，不該由一張紙、一層蠟替我們決定。”
她說這句話時，沈瀾亭看了她一眼。
昨夜他們才約定，能力不能替人作決定。今日面對權力，證據同樣只能給出事實，承擔後果的人仍是他們自己。
馮老太監擦了擦額角：“這蠟會不會是昨夜在承露別院沾上的？”
姜怡沒有立刻否認。
承露別院裡有皇帝的暗衛，也有經手佈置的宮人。禮匣放在外間長案上一夜，她與沈瀾亭雖未離開過院子，卻都睡在內室。有人若能無聲開窗，確實可能進來。
沈瀾亭修過窗扣，紅繩今早也沒有斷。
除非不是昨夜。
姜怡湊近蠟層，聞到一縷很淡的冷香。
梅香裡混著松煙，是宮中冬日防蟲常用的香料。味道很輕，卻讓她想起一個地方。
昭寧大長公主的書房。
她五年前第一次被長公主召見時，案上便點著這種冷梅香。後來每逢冬日講禮，長公主總讓人燃一小塊，說比沉水清醒。
【長公主府。】
心聲剛成句，沈瀾亭便看向她。
姜怡沒有迴避，隔著案桌道：“這蠟裡有冷梅香。我在昭寧大長公主府聞過。”
馮老太監臉色一白。
周雁回握筆的手也緊了些。
沈瀾亭卻問：“宮中還有哪裡用？”
“女官學署冬日驅蟲也用，幾座舊宮庫應當都有。只憑氣味不能指向長公主。”姜怡把事實與猜測分開，“需查香料配比與領用賬。”
沈瀾亭點頭：“秦照。”
秦照在門外應聲。
“帶蠟樣去驗。查承露別院、掌儀司、女官學署和公主府近三月冷梅香領用，不聲張用途。”
姜怡道：“再加禮庫舊宮作檔。既然宮絛來自舊女匠，這種香也可能與她們有關。”
“一起查。”
兩人一問一補，馮老太監終於看明白，世子夫人並非隨口把懷疑推向大長公主，沈世子也沒有因妻子一句話便拿人。
合心印最終仍未入庫。
姜怡決定將真印暫存掌儀司密櫃，由太常寺、掌儀司與皇城司各持一把鑰匙。馮老太監起初不同意，首到她把無檔蠟層與副印風險一同寫入交接冊，他才明白此刻強行入庫，責任只會更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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