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想從臣這裡看到什麼？”
“朕想知道，你的夫君可還聽話。”
這句話說得像長輩問新婦家常。
姜怡卻聽懂了。
不是問沈瀾亭聽不聽她的話，是問他還聽不聽皇帝的話。
“沈使君是皇城司使。”她答，“奉詔查案，依律辦事。臣不敢代他回答忠心。”
“你可以勸他。”
“勸什麼？”
“鎮國公府藏了二十三年的東西，不該因一場婚事重見天日。”皇帝將茶盞放回案上，“有人用舊東宮宮絛行刺，未必是要翻舊案，也可能是想借舊案害沈家。查得越深，牽連越廣。你是聰明人，應當知道何時停。”
這是警告，也是承認。
皇帝確實知道鎮國公府藏著舊事，只是不知道藏到哪一步。
姜怡沒有順著答應：“陛下，臣可以勸沈使君不妄斷、不越權、不把猜測當證據。可若有人己經把刀放進臣的婚禮，臣不能勸他當作沒看見。”
“若繼續查會牽連姜家呢？”
皇帝的聲音沒有提高。
姜怡的指尖卻在袖中慢慢收緊。
她父親在太常寺，兄長只是小官，母親的婚服鋪開在坊市。任何一個都經不起皇權真正的壓力。
“臣怕。”她如實道。
“怕便好。”
“可臣若因怕而替夫君隱去危險，日後死的未必只有姜家。”
皇帝望著她，眼底那點隨意終於淡了。
“昭寧讓你嫁給沈瀾亭，是想讓你看住他。”他說，“朕準了這樁婚事，也有同樣的意思。每三日，你向高公公報一次他查到何處。不必寫密摺，只說事實。”
姜怡沒有立刻領命。
“陛下，夫妻若互相監視，這樁婚事便只能替您看住他一時。”
“你想抗旨？”
“臣想換一種報法。”
“說。”
“凡沈使君依法登記的案情，皇城司自會報；凡涉及掌儀司的禮器異常，臣按值簿報。至於他私下說了什麼、見了什麼人，若沒有違法，臣不報。”
皇帝笑意很冷：“你在同朕議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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