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晚上的宮宴，沈瀾亭始終離姜怡三步遠。
不是夫妻失和。
是姜怡入席前把他叫到廊下，很認真地說：“今夜宗室人多，我需要清靜些觀察。勞煩夫君暫時不要聽。”
沈瀾亭答應了。
於是宴開半個時辰，滿殿的人都看出鎮國公世子與新婚夫人之間能再擺一張酒案。
端王沈延恪最先端著酒過來。
“堂弟，”他看了眼隔著几席與女眷說話的姜怡，“你們成婚才幾日，怎麼坐得像一對己經吵了二十年的夫妻？”
沈瀾亭接過酒：“她要安靜。”
“你便真走這麼遠？”
“嗯。”
端王挑了挑眉：“你何時這樣聽話？”
“成婚後。”
他答得平靜，端王反而停了一瞬。
沈瀾亭不喜歡宴席。
人多，話多，每個人舉杯時都像在給另一句話打掩護。過去他只需看誰與誰換過眼色，誰袖口沾了不該沾的泥，誰在聽見某個名字時手指收緊。如今宴上多了姜怡，他又多出一種麻煩——三步內，她的心聲常比席間所有人的話都清楚。
偏偏今夜不能聽。
她坐在昭寧大長公主下首，正與兩位宗室夫人討論冬至女官排班。面上溫雅從容，偶爾抬手將酒盞移開半寸。沈瀾亭看得出，那是她不想喝酒時的小動作。
從前若在三步內，他大約己經聽見她如何評價這杯酒。
如今只有安靜。
這份安靜是她主動要的，他理應守住。
可他仍會在她抬眼時，下意識判斷她是不是在心裡叫自己。
端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笑道：“捨不得便坐回去。夫妻間哪有真講三步五步的？”
沈瀾亭看向他：“王爺很懂？”
“本王尚未娶正妃，卻不妨礙懂人情。”端王壓低聲音，“外面己經有人傳你們因舊東宮案起了爭執。若今夜再這樣坐，明日便會變成世子夫人被你軟禁承露別院。”
“訊息傳得很快。”
“你們大婚遇襲，皇城司封了半條街，誰不想知道後來如何？”端王飲了口酒，“不過傳言未必全是壞事。旁人若以為你們不和，姜女史查她的禮庫，你查你的皇城司，反而不容易被一併防備。”
這是建議，也像試探。
沈瀾亭道：“王爺想讓誰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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