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人的動作太快。
他像一首等著碰到姜怡身上的東西。
沈瀾亭放下酒盞，起身走了兩步。
還差一步便進入讀心範圍。
姜怡回頭看見他，極輕地搖了一下頭。
不是求助。
她也注意到了。
沈瀾亭停住，沒有用保護她的名義闖進她要的安靜裡。
姜怡從宮人手中接過披帛，笑著問：“有勞。你在哪一處當值？從前似乎沒見過。”
宮人躬身：“奴才是尚食局新調來的，今日只管酒水。”
“尚食局的人，怎麼穿著內府織造的鞋？”
那人腳尖微微往袍下縮。
長公主放下茶盞，身邊女官立刻攔住宮人。姜怡沒有讓人當場搜身，只叫尚食局掌事來認。掌事看了一眼便搖頭，稱從未見過此人。
宴中賓客低聲議論。
假宮人沒有反抗，甚至主動跪下：“小的只是花銀子混進來，想看看世子夫人是否真像外面傳的那樣病重。沒有害人之心。”
“誰給的銀子？”長公主問。
“無人給。小的聽坊間賭——”
他說到一半，意識到不對，立刻閉嘴。
“宮宴不是賭坊。”長公主淡聲道，“帶下去，先查身份。”
沈瀾亭看著那人被押走，沒有靠近。
他不需要讀姜怡的心聲也知道，她方才故意問鞋，是因為尚食局宮人的鞋底需防油滑，用的是粗紋軟底；假宮人腳上那雙卻適合內府長廊。她在掌儀司多年，認得每一種當值服制。
端王站在他身側：“你這位夫人不必人護。”
“她需要的是幫手，不是護在匣子裡。”
“新婚幾日便悟出這個道理，難得。”端王笑道，“也難怪長公主會挑中她。”
沈瀾亭側目：“挑中什麼？”
“做弟子，做女官，也做你的夫人。”
端王沒有再往下說，轉身回席。
宮宴散時，姜怡仍在三步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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