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瀾亭沒有碰那張舊頁。
宗冊房門窗完好，封條未破，案上卻多出一件本不該在這裡的東西。紙頁平鋪在鎮紙下，西角沒有卷，像有人從容坐在房中，慢慢把它放正。
“今日誰來過西院？”他問。
老管家站在門外，額上全是汗：“飯前小的巡過一次，封條好好的。飯後聽見二公子放喜炮，西院僕從都到前門看了一陣。再回來時，門沒開，窗也沒動。”
“備用鑰匙呢？”
“國公爺一把，小的一把，都在身上。”
上一次有人以蠟拓過鑰匙。這一次鎖芯裡卻沒有新蠟屑，也沒有銅片刮痕。
沈瀾亭蹲下檢查門檻。
門板底部與石檻之間有一道不到半指的縫，舊頁可以從外面塞入，鎮紙卻不行。案上的鎮紙原本就放在房中，來人若沒有進門，不可能把紙壓住。
除非房裡還有別的入口。
姜怡戴著薄絹手套，在三步外繞案一週。她沒有碰紙，先看鎮紙位置。
“上次我們來時，鎮紙放在哪裡？”
老管家道：“案左。”
“現在在右。”
沈瀾亭抬頭，看向案後書架。
鎮紙下方有一點極淡的灰痕，像從高處落下。書架最頂層積灰卻缺了一小塊，大小正好能放下一隻腳尖。
他踩上案邊，伸手推了推頂層橫樑。
木板向內陷進半寸。
後面不是牆，是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舊夾道。
鎮國公府建於前朝，沈家接手後多次修繕。宗冊房原本與隔壁祭器小庫相連，後來砌牆封死，連老管家都不知道樑上還留著通氣夾道。
“出口在祭器庫。”沈崇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沈瀾亭回頭。
鎮國公站在廊下，臉色沉得厲害。顧蘅也來了，手裡還握著方才用飯時未放下的暖爐。
“父親知道？”沈瀾亭問。
“幼時鑽過，後來以為早封死了。”鎮國公讓管家取另一把鑰匙，“開祭器庫。”
夾道果然通向隔壁。
祭器庫北牆有一塊活動木板，外面被高架擋住。架上擺的正是沈氏宗支舊婚儀匣，其中最底層一隻積滿灰塵，匣側寫著“冬七”。
沈瀾亭與姜怡對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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