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瀾亭以為今夜最大的意外，會是姜怡所說的“抱久一點”。
真正的意外發生在他們走回承露別院以前。
掌儀司派人送來合心印開驗通知。三方密審明日先核廢太子私印與合心印舊裂，按照程式，姜怡作為掌儀女史必須確認禮器封存狀態。她與沈瀾亭雖暫時失去舊案調閱權，卻仍分別是禮器保管責任人和皇城司安全責任人，不能因身份疑雲便把原有職責全丟開。
兩人順路去了掌儀司。
合心印仍鎖在三鑰禮匣內。太常寺、掌儀司、皇城司各持一鑰，三方同時到場，匣蓋才開。印身舊裂比上次更深了一線，裂紋中纏著一根極細紅絲。
“上次沒有。”姜怡道。
周雁回取來封存圖：“入匣時裂口是空的。禮匣封條未破，紅絲只能在上次開驗時己經貼在印座底部，今日翻動才捲進去。”
紅絲打著宮作女史的計數結，與許紉秋留在更房牆洞中的線結相同。
姜怡戴上薄手套，用軟鑷夾住線頭。
她剛把紅絲從裂紋中帶出，身體忽然僵住。
沈瀾亭看見她眼神失焦，立即扶住她。他沒有喊她回神，也沒有奪走她手裡的東西，只讓周圍人退開，確保她站穩。
未來畫面撞進姜怡眼前。
仍是冬至禮臺。
雪落得很大，合心印倒扣在祭案邊緣。她的雙手沒有染血，沈瀾亭也沒有倒在她懷裡。他站在三步之內，左肩有一道新傷，正回頭命人封鎖金臺。
最初未來裡死去的夫妻都還活著。
血泊中換成了一名女官。
那女人穿青灰宮作服，臉被燒焦的帷幔遮住，右手緊握一根紅線。線頭不是普通計數結，而是一隻極小的海棠。她像要把什麼交給姜怡，手指卻停在半途。
畫面裡有人大喊：“不是許紉秋！”
另一道聲音緊接著說：“合心印少了一半！”
姜怡低頭，發現祭案上的印只剩右半邊。左半邊不知去向，斷口還是新的。
她正要看血泊中人的鞋，未來驟然熄滅。
現實只過去數息。
沈瀾亭的手臂穩穩託在她腰後，神色卻比鐘樓挨刀時更難看：“哪裡不舒服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頭疼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看見誰死？”
姜怡先把紅絲放入證袋，確認沒有遺失，才將畫面從頭說出。她說得很慢，沈瀾亭聽到兩人都活著時沒有鬆氣，聽見血泊換成陌生女官，眉頭反而更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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