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裡的人愣了。
院外的人也愣了。
姜怡第一個開口：“封門的是誰？”
禁軍統領從遠處趕來：“下官接到內廷手令，稱院內發現疫物，命人封閉等候太醫。”
“手令呢？”
“在此。”
紙是真的，內廷印也是真的，傳令小內侍卻己經不見。又是一道程式完整、執行者消失的命令。
馮安從水裡爬起來，臉上的笑徹底沒了：“小人從未傳過疫物訊息。”
姜怡看向他：“公公方才一首在院內，當然沒有。”
馮安聽出她沒有替自己洗清，只陳述事實，反而鬆了口氣：“小人願受查。”
火勢被水壓住，正房仍塌了大半。姜怡不許任何人立即清場，而是依禮器失火規程劃出封鎖線，把火源、油繩、假手令、藍布與醫署銅牌分別編號。
當值統領想先收走手令，被她攔下。
“此處歸禁軍接管。”統領道。
“失火涉及宗室舊器，掌儀司有共同封存權。”
“世子夫人方才受驚，或許記錯規程。”
姜怡從溼透的袖中抽出那本規程，翻到折角處：“承寧律例，宗室禮庫火災，軍衛守外、禮官封內、宗正核物。統領若要改，先請陛下改律。”
她渾身滴水，髮髻散了一半，手背還有被銅輪劃出的血口。可那本溼漉漉的規程舉在火光前，硬是比一隊刀更有用。
統領只能後退。
沈瀾亭肩上受傷，仍把所有在場人的鞋印重新核了一遍。門內多出一枚窄小足印，鞋底沒有宮制防滑橫紋，前掌卻沾著祭器庫特有的赤砂。
縱火者並非從院門出去，而是由暗道通往祭器庫。
這條路與公府冬七匣、舊東宮夾室終於連成一線。
“藍布來自內侍服？”秦照問。
“不是。”姜怡將布片夾進證紙，“經線更密，像醫者包藥箱用的罩布。”
銅牌也在火後完成初驗。正面是舊東宮醫署紋，背面被菸灰蓋住。姜怡用軟刷一點點清理，露出三個小字。
程謹言。
這個名字第一次從殘痕裡變成了完整實物。
馮安看見名字，臉色微變，很快低下頭。
沈瀾亭捕捉到了：“你認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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