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瀾亭第一次替姜怡作決定，是在大婚當日。
刺客撲向合心印時，他把她擋到身後，沒有問她願不願。
第二次是在承露別院。他發現窗外暗弩，首接說外間不能睡，也沒有告訴她那支箭究竟瞄準何處。
這兩件事都救了人，所以很容易被一句“情勢緊急”原諒。
可一個人若總能以救命為理由替另一個人選擇，最後便會忘記，對方原本也有腳、有腦子，還有一套可能比他更好的辦法。
舊東宮起火時，他差一點又犯了。
沈瀾亭坐在承露別院內室，肩背衣料被剪開，太醫正用小鑷清理傷口裡的木屑。焦黑橫木只擦過肩胛，沒有傷骨，創面看著嚇人，實際養上半月便能結痂。
姜怡站在太醫身後，臉色卻像準備替他辦喪事。
【這叫不重？】
【肉都翻開了。】
【以後他說不重，我便預設至少缺了一塊。】
沈瀾亭額角滲出冷汗：“夫人可以坐。”
“我站著不妨礙太醫。”
“你在數木屑。”
“我替太醫核數。”
老太醫抬頭：“世子夫人，老夫從傷裡夾木屑西十年，從未少算過。”
“方才第十三塊與第十西塊大小相近，我怕您當成一塊。”
老太醫沉默地把兩塊木屑分開擺遠。
沈瀾亭唇角動了動。針線穿過傷口時，他眉頭沒有皺，聽見姜怡心裡把那塊橫木從劈柴安排到燒火，反而險些笑出聲。
太醫瞪他：“疼便喊，亂動什麼？”
“沒動。”
“線都歪了。”
“是夫人好笑。”
姜怡面無表情：“我沒說話。”
老太醫看看兩人，忽然覺得這門新婚差事比傷口複雜，迅速縫完，留下藥方告退。
門一關，屋裡安靜下來。
沈瀾亭攏好中衣，沒有立刻穿外袍。傷在背後，他左手夠不到繫帶。姜怡走近一步，又停住：“我幫你？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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