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東宮的門塌了半邊，京城卻在午時前傳出三個版本。
第一個版本說鎮國公世子夫婦夜探鬼宮，觸怒前朝冤魂，大火是鬼點的。
第二個版本說二人在廢宮爭吵，世子夫人一怒之下燒了房子。
第三個最像真的：沈瀾亭為救妻子衝入火海，姜怡感動之餘，當場答應給他生八個孩子。
姜怡在掌儀司聽完，放下茶盞：“八個？”
傳話的小女官點頭：“外面都這麼說。”
“為何是八個？”
“可能因為八聽著吉利。”
“我若答應九個，便是想給他湊一支蹴鞠隊？”
小女官認真想了想：“還缺一個守門的。”
姜怡竟無言以對。
沈瀾亭恰在此時跨入三步。
【八個是不可能的。】
【一個孩子生出來也不能只靠我，他若要——】
“世子。”姜怡迅速開口，“你站門外。”
沈瀾亭腳步停在門檻上：“這裡正好三步。”
“再退一步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掌儀司公務重地。”
他看了一眼滿屋憋笑的女官，果然退了一步。
小女官佩服地小聲道：“大人果真能控制夫君。”
姜怡：“……”
大長公主那句“看住他”，不知為何正以一種越來越離譜的方式傳遍女官署。
玩笑只維持了一刻。禁軍接管人員抵達舊東宮後，要求拆除所有火場封籤，把半枚銅牌、藍布、假手令與足印拓本全部移交內廷。
姜怡拒絕單方移交。
對方拿出皇帝口諭，她便請口諭落成文字；對方說事急從權，她就搬出宗室禮器失火的三方規程。雙方從午時爭到未時，最後連太常寺兩名老官都被請來作證。
當值禁軍統領站在一旁，幾次想開口，又因昨夜那份假手令閉上嘴。他不是姜怡的同盟，只是終於明白，沒有白紙黑字的“奉命”也可能先砍他的頭。
“姜司儀。”內廷掌事壓低聲音，“你可知抗拒口諭是什麼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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