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說官位不重要。恰恰因為重要，才不能把它說成一種無需付代價的風骨。皇帝若撤她的職，她會失去多年努力、失去冬至主禮資格，也可能使女官取士試議夭折。
可若為了保住職位，預設口諭可以覆蓋全部程式，這個官位也只剩一塊聽話的牌子。
皇帝最終沒有處罰，只讓她退下。
走出含元殿時，姜怡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。沈瀾亭站在長階盡頭，嚴格停在三步外，沒有當眾迎上來。
她走到他面前。
“陛下問你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問我能不能看住你。”
“你怎麼答？”
“我說可以。”
沈瀾亭看她。
姜怡補道：“看住你按時吃飯、按時換藥。旁的不歸我單方面管。”
【尤其不能讓別人知道，他昨夜衣帶下面的腰——】
沈瀾亭轉身便走。
姜怡跟上：“你走那麼快做什麼？”
“按時換藥。”
他走得很穩，只有耳根暴露得一塌糊塗。
她親自核對每一張封條。銅牌正面舊東宮醫署紋，背面“程謹言”三字；藍布含雪松散殘末；假手令所用紙張來自內廷前年廢棄的一批舊紙；窄足印鞋跟的“許”字不是刻上去的，而是補鞋鋪用來標記客人的線結壓痕。
秦照己經查到，京中只有南市一家老鞋鋪仍用姓氏線上結上做記號。
鞋鋪掌櫃認得那雙鞋。
三個月前，一名蒙著臉的老婦來補鞋，自稱許娘子，左腳比右腳短半寸，走路卻看不出跛。她付錢時用的是二十三年前才流通的舊銅錢。
“許紉秋還活著？”周雁回問。
她仍在協查席，身旁坐著兩名見證女官。聽見“許娘子”時，手指明顯攥緊，卻沒有擅自去碰證詞。
“只能證明有人自稱許。”姜怡道，“鞋跟與足印尺寸相合，但可能被人借用。”
“我外祖母左腿幼時受過傷。”
“族中有醫案？”
“有。母親還留著她舊日量鞋的紙樣。”
姜怡看向她：“你可以去取。但由秦照陪同，往返路線入冊。”
周雁回點頭，起身時又停住：“若真是她縱火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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