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命人取來藥膏，像許多年前姜怡練儀步摔傷那樣，替她一點點塗好。那份心疼沒有半分作假。
姜怡看著恩師低垂的眼，幾乎希望青杏香真的只是巧合。
“殿下知道城南青杏巷嗎？”她問。
長公主的手沒有停：“知道。那裡從前有間義診堂，我年輕時給過藥金。”
“程謹言呢？”
“舊東宮醫官，死在承和元年。”
回答太快，像這個名字一首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。
姜怡繼續問：“若他沒死？”
長公主終於抬眼：“那他這些年躲得很好。”
“殿下希望我找到他嗎？”
“阿怡，你應當先問自己為何找他。”長公主將藥膏蓋好，“為了查夫君的身世，還是為了確定你的夫君將來能走到多高？”
“有區別？”
“前者是情，後者是權。你最好儘早分清。”
姜怡想起皇帝也問過相似的話。所有人似乎都預設，沈瀾亭的血統一旦揭開，夫妻便必須在情與權之間作選擇。
“我找他，是因為有人借舊案殺人。”她道，“至於沈瀾亭想走到哪裡，由他自己說。”
長公主望著她，眼底既有欣賞，也有一絲極淡的憂慮：“你比我以為的更護著他。”
“他也護著我。”
“男人的護，與女子付出的代價從來不同。”
“所以我會看他做什麼，不只聽他說什麼。”
長公主沒有再勸。她替姜怡攏好袖口，像接受一個學生暫時不肯照自己預想的答案落筆。
“青杏香是我今日命人送的。”她道，“每年此時都送。若你懷疑，儘可帶回去驗。”
“己經驗過。”
“無毒？”
“無毒。”
長公主笑了：“那便用。你小時候嫌藥苦，只肯聞這個睡。”
姜怡離開時，長公主又叫住她：“沈瀾亭知道你來問我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沒有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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